镣铐的声音在这种时候反而更加的清晰,不经意间扰乱人心。 寒枕夜索性上前解开了苏炼手上的镣铐。 苏炼受刑太久,早已没有力气支撑身体站立着。没了镣铐的束缚,他整个人直接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他靠在暗室冰冷的墙壁上,慢悠悠地叙述着他那些过往,“我当初之所以会成为第一个承认寒枕夜阁主的堂主,不过是因为我看中了他大昭皇子的身份。” “我清楚地知道他那些过往,也明白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我与他也算得上是殊途同归。” “只不过,他想要的是大昭的皇位,而我要的是大昭的皇室子弟为他们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说着说着,苏炼的目光落在了鹿呦呦的脸上,似乎带了点别的情绪。 那种情绪复杂的让人说不出来,似不甘,似埋怨,又好像是其他的什么情绪? 苏炼嗓音有些哑,像是砾石划过粗糙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的声音。 他说,“我在背后做了那么多,都只是为了能够早一点达到我们共同的目的。可是这一切,都在遇到你之后发生了变化。” “遇到你之后,阁主变得优柔寡断,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你的事情而将大业搁浅,所以我不能留你。” 鹿呦呦看着苏炼眼中时不时流露出的对大昭皇室的恨意,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苏炼说此事与她有些关系。 怪不得苏炼如此的执拗,甚至冒险做了这么一场局。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源于一颗想要报仇的心。 鹿呦呦看着苏炼靠在墙壁上费力的吐息,心中升起了一股惋惜之情。苏炼这样的人若是就这么死了,当真是有些可惜。 心中思虑之时,她已然有了想要将苏炼收归己用的想法。不过,在这之前要解决的就是苏炼满心的愁怨。 鹿呦呦半蹲下身子,看着苏炼的眼睛,坦言说道:“从一开始,你的报仇方向就错了。且不说阿夜要用多久才能登上皇位,就算他登上了皇位,你要用什么名义来杀掉皇室子弟?” “你手中应该没有证据吧?如果你有证据,你不必忍辱负重的留在破军阁中,只为了那一点仅存的希望。” 苏炼的脸色灰暗了下去,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也湮灭了。 鹿呦呦说得没错,他的手中确实没有证据。否则,他何必要原则这样一条荆棘遍布的路? 鹿呦呦见苏炼将自己的话都听得进去,接着说道:“倘若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替你讨回公道。不过,作为交换,你要成为我的暗卫。” 苏炼的眼睛亮了起来,倏地看向鹿呦呦,神情是少有的严肃慎重,“你真的能帮我报仇?” 他的手指蜷缩在一起,抓住自己身上早已破碎不堪的衣服,缓解心中的焦躁情绪。 鹿呦呦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苏炼低下头,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了鹿呦呦的提议,“好,我答应你。” 目前来说,这是他唯一有可能报仇的办法了,他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鹿呦呦抓住了寒枕夜的手,抬头凝视着他的眼睛,开口问道:“你愿不愿意将你的朱雀堂堂主给我?” 她的心里实际上有些忐忑,担心寒枕夜会拒绝她的提议。 寒枕夜眯着眼睛打量着苏炼,似乎是在确认苏炼日后会不会对鹿呦呦造成威胁。 鹿呦呦见寒枕夜迟迟不说话,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腰间的衣服,眼睛里有着祈求的神色。 寒枕夜受不住她这样的目光,无奈的点了点头,“好。” 他应下之后,旋即便警告了苏炼,“好好保护郡主,莫再有不该有心思。” 苏炼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开口说道:“阁主放心,日后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郡主的安危。” 如今,他报仇的所有希望都在鹿呦呦的身上,他又如何会起别的心思? 鹿呦呦看着苏炼满身的伤痕,站都快站不住了,立刻吩咐人将他扶下去医治。 寒枕夜就跟在鹿呦呦的身边,看着她对苏炼的关心,心中忍不住醋了。 待到只有两人的时候,他没好气的点了点鹿呦呦的额头,“小没良心的,光知道惦记别人。” 纵是如此,他手上连力气都没用上几分,生怕弄疼了鹿呦呦。 鹿呦呦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指,半垂着眼帘,声音较平日里低了些许,“对不起,先前对你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你心里一定很难过。” 她当时明知是为了迷惑别人才说出那些话,可话说出口的时候,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难受。那么,毫不知情的寒枕夜该有多难受啊? 寒枕夜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愧疚,故意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心痛吗?恨不得被刺杀被抓走的人是我自己。” 他深情的桃花目里流露出伤心的情绪,俊美的脸上满是哀伤,让人见了便心生怜意。 寒枕夜此举虽是故意博取鹿呦呦的同情,却也是他当时真实的心里写照。 他当日听到那些话以后,心中的痛苦不及今日伪装出来的半分。 鹿呦呦见他这般模样,脸上有些慌乱,双手捧着她的脸,焦急的解释道:“你听我解释,我当时那么做不是我的本意,我就是为了迷惑那些监视我的人。” “你当时说的那般情真意切,分明就是不想要我了。”寒枕夜委屈的看着鹿呦呦,语气里满是质疑。 鹿呦呦见寒枕夜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咬了咬牙,大胆的亲上了他的嘴唇,“我心中早就认定了你,又怎么会不要你?”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红晕密布,“我保证日后不会再说那些话了,你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寒枕夜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鹿呦呦嫩嫩的嘴唇上,嗓音暗哑,“好。”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了鹿呦呦的脸,满目柔情,“往后你可不许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若是再有什么,你大可以提前与我商量。” 鹿呦呦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刚哄好的人可别又给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