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上下翻滚之后,下意识抬手捧住了她的脸,“我知道之前对你造成的那些伤害太多了,是,我承认,我错了。”
他错的离谱。
明明最喜欢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他却偏偏视而不见,错过了这么多年。
真是个混蛋!
不管他是薄文邺还是薄彦之,她过往的伤害全都是他造成的,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机会,也不用给自己洗白。
邢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明显都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错了。”
薄彦之是第一次这样主动承认错误,就在医院的走廊里,“我母亲不会对洛昂怎么样,也同样不会对你怎么样,你相信我,国外治疗洛昂的医生也已经回来了,刚好可以看一下你的情况,你一定也会好好地,好不好?”
他说的认真诚恳。
邢溪后背抵在墙壁上看着面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突然就笑了,“那如果治不好呢?薄彦之,如果治不好,你会怎么办,嗯?”
薄彦之面色骤然变冷,有好长时间的愣神。
“不会。”
“可余文洲的父亲是国外最知名的医学教授,”邢溪的声音有条不紊,“他都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凭什么觉得你请回来的医生,就可以治好?”
余家可是医学世家,都无能为力。
“我……”
薄彦之看着面前这张白净寡淡的脸庞,视线僵硬的同时怎么都无法相信他刚才听到的事实,“溪溪,这都是假的,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对不对?”
他的手腕力道囧劲,骤然扣着她的手腕。
“我倒希望是假的。”
邢溪闭了闭眼,到底是有些累了,“薄彦之,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如果报仇不了,如果我死了你有那么几分钟心疼,我这条命也不亏。”
她说的诚恳。
可薄彦之却怎么也都无法相信,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彦之。”
就在这个时候,薄夫人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踩着自己的高跟鞋,“你就听妈的话,这个女人根本就不适合你。”
“妈。”
薄彦之深吸一口气,鬓角的青筋都跟着绷了起来,“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在这件事上你不要干涉我的任何决定。”
“可妈也是为了你好。”
薄夫人的表情都明显柔和了下来,不知道怎么打起了感情牌,“你是知道妈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不是我小时候护着你,说不定你早就被薄老爷子打死了。”
毕竟……
薄家所有人,当初都以为这个孩子是老爷和她的。
而不是初恋。
如果薄老爷子在天有灵知道了薄彦之其实是他最喜欢女人生的孩子,恐怕会后悔自己之前做过的所有一切吧。
可这都是后话了。
薄彦之面色猩红地看着面前比自己低了很多的女人,下颚线都明显地紧绷了起来,直接把女人护在了自己身后。
“来人。”
他的表情阴郁,“把夫人送回去。”
他说的,是薄夫人。
旁边的薄彦之的黑衣人和薄夫人的互相僵持着,可还是有人走到了薄夫人的面前,微微弯腰颔首,“请。”
薄夫人面色一冷,随即骤然冷眼看着面前的邢溪。
“邢溪!”
她跺了跺脚,“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就以你现在的身份,别说你活不过一年,就单单不能生孩子这一条,薄家人都不会同意。”
邢溪其实不想跟薄家有牵扯,可此时此刻却受不得这种气。
“可我已经是薄太太了。”
她冷不丁笑了一声,“在我没死之前,我可以霸占着这个位置,就算我死了,还可以霸占薄彦之前妻的位置,一辈子也逃不掉。”
“你!”
薄夫人脸色顿时通红,“你这个不要脸,阴险歹毒的恶毒女人!”
恶毒。
要真的说起来恶毒,邢溪其实真的是不知道恶毒的点在哪里,毕竟之前的那些事,明显都是宋容安和薄夫人才更恶毒一点。
都是一丘之貉。
“还愣着做什么?”
旁边的薄彦之骤然动怒,“还不把人送回去?”
旁边的助理听到,赶忙动手。
把人送走。
薄夫人不想走,可这里被围堵着小护士都过来开始赶人,最后只能被毫不客气地“请”出了医院。
走廊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带着几分沉稳的静谧。
“……”
“溪溪。”
薄彦之看着面前女人冷漠的表情,下意识捧住了她的脸蛋,“我现在就让医生过来,给你做检查,嗯?”
邢溪却不动声色地将手从他掌心里挣脱开了。
“这样不好吗?”
她轻轻笑了一声,“反正你永远也无法逃脱薄家人的掌控,而我又没有办法离开你,刚好我跟你也已经结婚了,到时候我死了,也算是跟你做了了断。”
一个身份而已。
人都已经死了,管这些做什么。
薄彦之看着她冷漠至极的表情,眉心都跟着拧了起来,“何助理,医生。”
“不用叫医生。”
邢溪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怎么就那么油盐不进,“薄彦之,就算医生过来了,也是检查不出任何问题的。”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冷淡至极。
“不过我还真是想知道。”
她看着他,缓缓道,“这件事知道的人只有余文洲和我,就连洛家的人都不知道,薄夫人是怎么知道,我活不过一年这件事的?”
要么……
是找了人专门跟踪她。
要么……
就是身边绝对还有其他人在出谋划策,不然绝对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说出她时日无多这件事。
可薄彦之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她活不过一年这件事。
“我会去调查。”
他捉着她的手,直接朝着旁边急诊室的方向走,“我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到时候所有的问题就都会清楚的。”
邢溪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是这样执迷不悟。
“薄彦之!”
她强行挣脱开他的手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带了明显的肃然寡淡,站在原地看着回头看她的男人,“早就在火灾那场事之后,我跟你就已经没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