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溪抿了抿唇。
她的腰上实在是太痛了,强忍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节,黑白分明的眼眸才对上了他的视线,嗓音都是哑的,“薄先生,我……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
薄彦之瞬间就皱了皱眉,“让你拎点东西,你就不舒服了?”
邢溪没回答。
可是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之后,到底还是决定认命了,“那薄先生您还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就给您去做。”
她的唇瓣带着笑,但是不打眼底。
很是官方。
薄彦之视线微微恍惚的同时,好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面前这张脸蛋浮现的表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可他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
“去做饭。”
他微微松手的同时,说话的声音徒然都冷了下来,“做晚饭之后去楼上放水,书房顺便也整理一下。”
邢溪抿了抿唇,直接就朝着他点了点头。
“是。”
她就像是个提线木偶。
纤瘦却有臃肿的身体微微转过身,然后跛着脚去了厨房,动作整个笨拙地就像是一个企鹅,薄彦之的眸瞬间就冷了下来,“你穿这么厚去做饭?”
邢溪微微抿唇,脚步都没有停下来。
“我不热。”
应该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温度了,甚至在这样厚的衣服下自己整个人都有些冷。
毫无温度。
薄彦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突然就这么倔强,皱眉的同时直接就走了过去想要把她身上的羽绒服给扒下来,可……
刚碰到她脖颈的手,直接就怔住了。
“你……”
为什么她的身上是没有温度的,即使穿了这样厚重的衣服,可脖颈和脸颊的温度就像是外面的雪水一样冰冷。
“我不热。”
邢溪的腰实在是太痛了,可还是强撑着洗了手之后去旁边的橱柜里拿做饭用的东西,全程无视了身后男人的存在。
薄彦之皱眉的同时,直接就拦住了她的手。
“邢溪。”
那声音很凉。
邢溪视线微微停顿的同时到底还是主动绷住了自己的唇角,嗓音都是哑的,“薄先生,请您出去,这里不适合你。”
薄彦之那时候哪里听得进去,“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温度就跟个死人一样?”
“有区别吗?”
“什么?”
邢溪微微扯起唇角,说话的声音都是明显刺耳的,“薄先生,您看看现在的我,在你眼里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甚至于活着连死人都不如。
邢溪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语调都是明显冷漠的,甚至都没有再去看男人的眼睛,只是闷声不语地拿到了旁边的米袋。
她的脑袋有些眩晕,甚至都快要站不稳都强忍着。
及其倔强。
薄彦之看着她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直接就冷着脸离开了,“随便你。”
邢溪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呼吸紧绷。
胸口压抑的喘不上气。
她在把米洗干净放入电饭煲的时候,趁着间隙才去了旁边的洗手间,将那厚重的衣服脱了下来,里面的衣长裤和衣摆都是血迹。
触目惊心。
张妈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厨房里的电饭煲打开着,本能地就朝着旁边看了过去,尤其是在看到虚掩着的洗手间门的时候,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打开了,“小溪,是你在里面吗?”
邢溪吓了一跳。
她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把自己脱下来的羽绒服穿上,可下一秒张妈就已经看到了她身上那血迹斑斑的牛仔裤,“小溪……”
“张妈。”
她呼吸微微绷紧的同时,才仓皇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套好,“我……我先出去了……”
那目光,带着明显的闪躲。
张妈原本是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还没来得及追上去就看到女人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外面的雪地里,格外狼狈。
可邢溪浑然未觉,只是强撑起身站了起来。
回到了房间里。
等到强撑着身体吃了止痛药之后才换了衣服出来,然后闷声不语地回到了厨房里炒菜,整个人平静地像是一汪湖水。
“小溪。”
张妈那时候从后面跟过来,眉心都微微拧了起来,“我一直都想问问你,为什么受了这么多委屈,你都不吭声的。”
邢溪怔了一下,拿着锅铲的手须臾移动了位置。
“有吗?”
她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很明显冠冕堂皇,“就是一些小伤而已,我这么大什么事情没有遇到过。”
应该说……
当你承受过最痛楚的事情之后,那么在这个痛楚之前的感受,其实自己都已经可以承受,因为她的身体已经适应了。
就这样卑微地却又低姿态地活着,这才是薄彦之想要的。
而她想不想,不重要。
薄彦之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原本在厨房里做饭的女人不见了,眉心瞬间就皱了起来,“人呢?”
“休息了。”
张妈当时就在旁边,适宜地提醒道,“不过小溪已经把饭做好了,就是今天可能有点累,我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薄彦之没说话。
可等到坐在餐桌上还没几分钟的时间,须臾的片刻就直接站了起来,“不用管我,我去外面透透气。”
张妈,“……”
这又是要让受伤了做饭,又是不放心过去看,到底是个什么神奇操作。
房间里。
邢溪的身体状况其实真的是有些扛不住了,今天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都强烈要求她现在住院,可她基本上没怎么思考,直接就跑出来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回来。
可能是这二十多年来承受过了太多不能承受的,好像到了现在只要这条命还活着,剩下的已经没有什么不能接受。
摔下楼梯的时候,腰扭伤地很厉害。
她找到平常治扭伤的药膏贴,可怎么都贴不上去,到了最后索性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喂了止痛药之后爬在了床上。
却也就是这个时候房间门有人敲了敲,很突然。
邢溪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就以为是张妈,所以就费力地站起身摸到了门把手,然后把门打开了,可站在门口的却是刚才对她冷嘲热讽的薄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