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彦之回到别墅的时候,整个人面色都是莫名冷沉的。
月色寂寥。
薄彦之当时就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那张自己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就产生了幻觉,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风云变幻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
他身上穿着校服,被两个人强行摁在地上。
而……
不远处小巷子的角落,那个穿着校服的女人被扣着手腕撕掉落了身上的衣服,当时他拼了命地嘶吼可都是无济于事。
眼睁睁看着她咬舌自尽。
那样耻辱。
当时的薄老爷子就撑着拐杖站在他的面前,眉目都没有丝毫的情绪波澜,“彦之,薄家要的是一个可以门当户对的少夫人,而不是一个小门小户空有美色的女人,以后你要是还瞒着我喜欢上不该喜欢的女人,这就是下场。”
那时候他的眉目赤红,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眼睁睁看着。
细细密密地雨水落下来冲刷出了明显的血迹,他嘶吼着走过去的时候女人的嘴角都还带着血丝,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从那以后,薄彦之就没了心。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面色紧绷的同时狠狠的一个拳头直接就落在了镜子上,镜子里那张原本应该是属于自己的脸四分五裂,拳头都被镜子的碎片扎破了。
鲜血淋漓。
原本那双应该是布满血丝的眼眶瞬间就浮现了一层明显的阴郁,好像透过镜子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薄彦之。”
那声音很远,但是却格外清晰,“你要记住,你不能动。情,既然你舍不得伤害她,那么就把你身体的主导权交给我。”
那一瞬间,头痛欲裂。
等到最后扶着自己的脑袋仓皇爬起来的时候,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截然不同换了一张,带着明显的紧绷和肃穆。
还有狠戾。
范医生过来的时候是在给他包扎伤口,可看到他那明显近乎于暴走的情绪之后,到底还是皱了皱眉,“我之前给你的镇定类药物,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多吃了?”
男人没说话,但是面色却是紧绷的。
情绪失控。
范医生想到某中可能,几乎是本能地就蹙眉走到了旁边的抽屉里,结果打开的时候里面的药瓶已经空了。
“你早就吃完了?”
男人当时就坐在床沿,紧绷的下颌角带着明显的情绪失控,“滚!”
范医生觉得很奇怪。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又不能贸贸然上前去,索性就直接给傅殷时打了一个电话,傅殷时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周围气压很低。
“薄彦之。”
他站在卧室门口,说话的声音都明显冷了下来,“范医生说你把之前他开了小半个月的镇定类药物全都吃掉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对你的副作用很大,如果控制不得当的话……”
“不得当。”
男人慢条斯理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之后,突然就笑了,“会怎样?”
会怎样。
傅殷时那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垂下眼睑的同时眉心都是微微皱着的,“要么产生严重的精神障碍,要么可能就会出现一些异常情况。”
“呵。”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就传来了低低的笑声,侧眸看着傅殷时的同时,那双眼睛都是无端冷漠的,“你说的异常情况,指的是我吗?”
那语调,比之前冷。
傅殷时看着那张的的确确熟悉的脸,可那双眼睛还有脸上的表情都几乎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人,瞳孔都骤然紧缩了一下,“薄……薄彦之?”
“我不是薄彦之。”
男人的唇角勾起了冷笑,“堂堂正正的男人为什么要被一个女人的感情阻挠,薄老爷子当初的教诲他既然忘记了,那就由我来教他。”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表情看起来格外阴郁。
宛如来自深渊地狱。
傅殷时看着男人的表情,好像突然就想到了薄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不近人情,对自己的女人都是如出一辙。
“你……”
他差点都要结巴了,“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
男人微微垂下眼睑的同时看了眼自己手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语调都是温温淡淡的,“既然早就已经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当然是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那一瞬间,傅殷时直接就怔住了。
傻了眼。
……
邢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晚上,月色沉静。
很凉。
她睁开眸的一瞬间脑海里想起来的就是宋容安在她耳边说过的那句话,连带着深吸一口气的同时直接缓了过来。
周围安安静静的。
她强撑起身坐起来,看着周遭的一切才恍恍惚惚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捅了宋容安一刀,可现在自己却在医院里,而且还没死。
命真大,她这样想。
可能是早就已经做好了面对刑法的准备,她整个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就连医院这样令人窒息的地方都不想呆着了。
打开灯的第一时间就打算换衣服离开。
可……
却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察觉到了病房里的烟草味,及其浓郁,这是在一个医院的病房里不应该存在的气味。
她皱眉的同时,本能地就朝着烟雾缭绕的位置看了过去。
只是一瞬间,直接就狼狈摔倒在地。
是薄彦之。
“怎么?”
男人慢条斯理地翘着自己的二郎腿,垂眸的同时视线都是落在她身上的,“才两天没有见到我,就这么怕我?”
不是怕。
而是他的眼神跟之前的截然不同,更多的是肃然的冷漠。
“薄彦之。”
她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到底还是松开了自己原本就绷紧的指节,“宋容安的事的确是我做的,你如果要杀我,我奉陪到底。”
她不想妥协了,一点儿也不想。
反正……
反正已经算是病入膏肓的人,就让她任性一点吧。
“呵。”
男人捏着烟的手微微抖了抖,盯着她的那双眼睛微微眯起,修长的双腿站起来的同时直接就在那样的环境下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邢溪。”
他夹着烟的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的下巴,说话的声音都是无端冷漠的,“既然有胆子做,就要做好承担责任和代价的准备,现在的这点儿折磨对你来说,不过就是小石子落在湖面上一样无关痛痒,我要的,是你生不如死。” 那一瞬间,邢溪直接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