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溪那时候心里所有的悲愤都淤积到了极致,可小腹的窜痛却让她整个人拱起背脊蜷缩在了一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离去。
小护士看到她这副模样本能地就想要匠人给扶起来。
可……
邢溪眼眶早就已经湿。润,一直等被送到病房里的时候都还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无以复加。
命运啊。
为什么总是喜欢这么捉弄她呢。
原来早就在所有一开始的时候命运就给她做了决定,之后的所有都不过是只能按照着那个所谓的轨迹,硬生生把自己送到了死神的面前。
然后万劫不复。
那天邢溪在医院里被强行打了镇定剂才消停了下来,平躺在病床上差不多好半天的时间,一直等到大半夜的时候才兜兜转转醒了过来。
万籁俱寂。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原本应该是陪着老太太的张妈,呼吸绷紧的同时到底还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给自己安安分分套了一件衣服。
然后……
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妆容之后,直接打了辆车。
直奔薄家庄园。
那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因为有了早上薄先生满心满眼慌乱找的前车之鉴,保安到底还是直接把人放进来了。
毕竟……
怎么说现在也算是庄园的佣人。
邢溪把自己事先就准备好的瑞士匕首攥在了手里,面无表情地用衣服挡住之后进了主别墅楼,最后在二楼的客房里,找到了那个所谓趾高气昂的女人。
宋容安。
宋容安当时刚刚洗完澡出来,在看到那面色苍白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直接就站直了自己的身形,“邢溪,你想做什么?”
邢溪没说话。
原本苍白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在放下自己手里衣服的同时直接就捉住了女人的手腕,没有给对方任何可以说不的机会。
那把瑞士匕首,直接稳稳当当地就刺。入了她的腹部。
耳边传来明显的尖叫声。
本来在书房的薄彦之听到声音几乎是本能地就去了客房,可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眉目赤红拿着刀子捅在宋容安身上的女人。
像是着了魔。
他看着女人那明显失控的情绪,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把人直接拦住了,拦腰就将人抱了起来,可邢溪那时候整个人都已经明显没了平常的理智,刀刃都划破了薄彦之的手臂。
“邢溪!”
他转手将女人丢到了旁边的同时,直接就朝着那倒在地上的宋容安身上看了过去,抱着人直接就往外走,“快把范医生给我喊过来!”
邢溪那时候猝不及防撞到了旁边的茶几,小腹整个顶了过去。
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它那时候已经顾不得了,捂着自己的腹部半趴在地上的时候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最后笑出了声,带着莫名的酣畅淋漓。
“不好了!夫人跳水了!”
薄彦之刚把宋容安抱到楼下的时候,就听到了旁边那近乎于嘶吼的尖叫,他皱眉的同时看着怀里的女人,到底还是直接放在了沙发上,朝着旁边的黑衣人吼了一声,“还不快去救人?!”
黑衣人吓得一哆嗦,直接就赶去救人了。
客房后面是成片的人工湖。
外加泳池。
邢溪感觉到周围的水全都把自己淹没的时候,很久很久之前自己被冰水笼罩的刺激全部都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可它突然不怕了。
失去了所有的挣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她这样想。
之前活着的时候总想着自己要出人头地,想着自己不管怎么样只要努力所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就算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反正她还有的是时间,可等真的所有的一切灾难降临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可以活下去的勇气。
她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这个世界上就算她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她,她将会是世界上最不为人知的存在。
和烂泥一同腐朽在最黑暗的角落里。
无人知晓。
胸腔内涌入源源不断冷水的时候,邢溪在想,如果有来生的话绝对不要让自己再重蹈覆辙了,更不会在当初做决定的时候,选择毅然决然嫁给他。
嫁给他,是她孽障的开始。
爱惩的元凶。
……
宋容安没死。
应该说捅死的那一刀根本不至于达到可以致死的地步,所以很幸运地活下来了,可邢溪就没那么幸运了。
重度昏迷,一度送进重症监护室。
而……
宋容安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要求法院起诉,让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却被薄彦之硬生生给压下去了。
“安安。”
那时候男人就站在病床前,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明显的凝重,“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伤害很大,可她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补偿。
宋容安看着面前男人那微微绷着的脸庞,深吸一口气的同时突然就扯了扯唇,“好啊,我不要什么补偿,我只想让你跟她离婚,娶我。”
那一瞬间,薄彦之的眸瞬间就拧了起来。
“你疯了?”
“彦之哥哥,”宋容安的表情带着莫名的委屈,说话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除非这个条件,不然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薄彦之看着面前那面色苍白的女人,到底还是微微偏开了自己的视线,“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出院后我给你答复。”
他那已经算是妥协,宋容安自然没有再威胁。
而……
重症监护室里。
邢溪就戴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薄彦之原本想问一问医生到底是什么情况,可看着她那副模样到底还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莫名头疼。
宋容安在看到男人走后,视线落在了病床上。
想到她那一刀子捅在自己面前时候眉目里的绝望和冷静,到底还是微微苍白着脸蛋慢慢地走到了病床旁边,然后凑到了她的耳畔。
“邢溪。”
她的嗓音很低,也不知道对方听到没听到,可还是这样说了,“你之前车祸住院的事情是我告诉老太太的,就连上次手术失败的事情,也是我做的。”
那嗓音,带着莫名的嗜血。
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