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仙府矗立在飞鹤山上,一山又分十二峰,每一峰上都是云家旁系子弟,而嫡系则居住在主峰。
慕槿辰的住处就在主峰。
方言蹊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疑惑,按理来说,云家这样庞大的世家,继承者必定是要从自己的家族里选出来的,可慕槿辰是皇帝的儿子,怎么又会是云家少主呢?
而且云家家主之位和九五至尊之位,慕槿辰肯定只能选择一个,皇帝知道云家要和他抢儿子吗?
来到慕槿辰居住的西华院,方言蹊才发现这里甚至比三王府还要精致不少,雕梁画栋,无不精巧。
刚才一路走来,遇到的门人弟子也皆是着一身白,透着隐世高人的味道。
“你长久也不回来,但是这院子还一直给你留着,所有的东西都保持了原样没让他们动过,怕你回来看了不满意。”云会舟对慕槿辰说,“但是没想到你的眼睛会受伤。”
慕槿辰淡淡地说:“我不挑。”
云会舟低头一笑:“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方言蹊看着这爷孙两人,搞不懂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看云家家主的样子,似乎格外在意慕槿辰的看法。
在意程度和皇上几乎一模一样。
她不禁纳闷地看着慕槿辰,心说这人身上到底什么好?
“天色渐晚,明日还要参加季夏节,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歇着吧。”云会舟说完,便由人搀扶着,从西华院离开了。
云会舟年纪不小,走路也不快,甚至还有些佝偻,但是方言蹊观察他许久,也不见这老头有什么病症,反而说话的时候还中气十足,比寻常老头要强健不少。
“进去吧。”慕槿辰说。
这院子里现在就他们两个人,方言蹊斗胆猜测这话应该是对她说的,于是迈着腿跟上。
慕槿辰对云家真的很熟悉,听云会舟说,他应该是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可方言蹊在这里却还要他一个瞎子来带路。
“有什么想问的吗?”慕槿辰忽然说,“第一次来到云家,很少有人不好奇的,你可以问。”
慕槿辰声音很温柔,就像是随意和人说闲话一样。
可慕槿辰什么时候会和人说闲话了?!
方言蹊受宠若惊,久久没能作出回应,慕槿辰都又问了一句:“没有吗?”
“有!”方言蹊下意识说了一句,说完又有些后悔,慕槿辰让她问,但是她肯定不能抓着人家的秘密不松,至此,方言蹊恍然大悟,原来慕槿辰是在这等着试探她呢。
方言蹊自以为自己想的周到,斟酌了一下才问道:“云家家主今年多少岁啊?”
“一百二十岁了。”慕槿辰说。
“什么?一百二十岁?!”方言蹊震惊了,她以为最多也就七八十岁的样子,谁能想到一个人活了一百多岁竟然还这么有气力。
云会舟是她见过的最显年轻的人。
慕槿辰进了堂屋,方言蹊后脚跟上,她一个丫鬟也不敢坐下,只好垂首立在慕槿辰身边。
“没有别的什么要问了?”慕槿辰问。
方言蹊不知道今天的慕槿辰怎么这么好说话,但她还是紧紧把握着分寸,又问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季夏节是什么?”
“飞鹤山每年都会在夏末的时候举办季夏节,到时候十二峰的人都会来到主峰,齐聚一堂,不过更多的是年轻男女参加,届时所有人都会领一朵星合花,喜欢谁便把星合花送给谁,如果对方接受了,那就代表他们愿意交往。”
方言蹊还是头一次听慕槿辰说这么多话。
没想到季夏节竟然就是一场大型的相亲会,看来云家虽然久居深山,但还是挺会赶潮流的,而且思想比京城还要开放。
飞鹤山上除了有云家人,还有很多普通百姓居住,他们在此地做生意、务农耕,这里俨然就是另一个小小的国度,只不过比外面的民风要淳朴许多。
方言蹊记得自己听到慕槿辰和林风在来到云家之前的对话,那时候他们说云家出现了内乱,慕槿辰此行就是为了平定内乱,可现在方言蹊完全看不出来这是出了内乱的样子。
“还有什么问题吗?”
慕槿辰的话把方言蹊拉回神,她刚想开口,门外又有人进来了。
是林风和韶姿两个人。
“你走这么快,怎么也不等等我。”林风张口便开始嗔怪慕槿辰。
“你又不是没来过,总归丢不了。”慕槿辰不咸不淡地堵了回去。
林风笑了:“就这么把韶姿交给我,你也放心?不怕我随便找了地方就把她扔了,你也知道,我看这样的女人不爽很久了。”
韶姿在林风身后,听到这样的话身体都僵住了。
林风行为素来放 浪不羁,他是真的有可能去做这样的事的。
“随你,别弄死了就行。”慕槿辰说。
“哟!这是怎么了?”林风像是听见了什么稀奇事,“闹矛盾了?平日里不是你最把她放在心上的吗,怎么今日连这种负心话都学会说了?”
别说林风,慕槿辰会这么说,就连韶姿和方言蹊都没有想到。
“王……王爷?”韶姿的声音细弱蚊蝇,明显是被吓到了。
慕槿辰撩起眼皮,不知道是不是韶姿的错觉,她一直看到的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竟然溢出了杀气。
她心底一沉,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可也仅仅只有那一刹那,那双眼睛里便再次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都退下吧。”慕槿辰说。
林风耸耸肩,自讨了个没趣,去了西华院他自己常住的屋子。
韶姿本来还想为刚才的事向慕槿辰解释两句,可是现在看来,不仅没这个必要,她就连这个胆子也没有。
方言蹊巴不得赶快走,只是她刚迈出步子,只听慕槿辰问:“你去哪?”
“你不是说让我们下去吗?”
慕槿辰说话十分理所当然:“你是我的侍女,你走了,留我干活吗?”
方言蹊没注意到,慕槿辰跟她说话的时候,自称已经变成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