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慕槿辰没作声,江故蹙了蹙眉,似乎是颇为不赞同,药圣只是无奈,但是也没说什么。
方言蹊眯了眯眼,道:“韶姿姑娘,这不太合适吧。”
韶姿一顿,勉强笑道:“都是为了王爷的身体好,方侧妃觉得哪里不合适呢?”
方言蹊无所谓地耸耸肩:“让药圣给我打下手,我自然是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药圣会不会觉得委屈呢?毕竟,我只是个鬼医的徒弟。”
她和药圣的医术高低不好说,但方言蹊从来不注重这些,她的眼底只有病人。
可药圣分明不是这样想的,从见到方言蹊开始,处处都透露着高傲,好像全天下就他们贯清山庄最牛逼,看不起方言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如果药圣真来给她打下手,她是受得起,但她可不想这个老头到时候只顾着在一旁捣乱。
这番话也算是点醒了韶姿,她刚才满脑子都是慕槿辰要赶她走,从两年前跟着慕槿辰来到京城,她从没想过还会有这一天,她没有想过离开慕槿辰的日子。
韶姿一开始就是慌得,她不能离开慕槿辰,不能看着慕槿辰和别的女人单独待在一起!慕槿辰必须是她的!
冲动之下,那番话她根本就没细想,现在被方言蹊一说,她也知道自己失言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韶姿慌张往回找补,“我只是担心王爷的病情……”
“行了。”药圣开口打断她,“老夫来都来了,毕竟王爷帮老夫找回了女儿,这份情老夫不会忘,王爷看得上我这个老头子就行。”
“有劳药圣。”慕槿辰淡道。
方言蹊跟着慕槿辰一起进了屋子,药圣不动声色地把胳膊从韶姿手里抽出来,由着江故将他搀扶进去。
韶姿咬着唇,眼中是掩不住的怨毒。
很明显,药圣也是生她的气了,不过是念着自己是他刚找回来的女儿,所以才纵容着罢了。
“方、言、蹊……”韶姿一字一顿,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慕槿辰的房间内,他正躺在榻上,方言蹊正在给他施针,尤其是脑袋上眼睛四周的银针,数量尤其多。
一开始江故和药圣看着方言蹊施针的时候,内心都还是十分鄙夷不屑的,在他们眼中,鬼医就算传的神乎其神,也是不入流的,哪里能和贯清山庄这种名门正派相比。
但当他们看见方言蹊施针的手法和穴位时,也不得不正色起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们看的出来,方言蹊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江故倒没有药圣那么端着架子,他的脑子里除了医术,也就是韶姿那点破事,看到方言蹊施针的时候,遇到不懂的地方,甚至还会向方言蹊提问。
方言蹊看他一眼,虽然还是不怎么看得上,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
药圣也在一旁听着,半晌点点头:“还算尚可。”
头一次听到这种评价的方言蹊嗤笑一声,没打算理他们。
而韶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快要喷出火来。
怎么回事,方言蹊竟然是真的会医术的吗?竟然连江故和药圣心也要偏到她那里去吗?
万一……万一方言蹊真的能治好慕槿辰怎么办?
韶姿不敢忘,自己之所以能有现在,都是凭借着两年前的救命之恩。
没有比韶姿更明白,救命之恩对于慕槿辰来说有多重要。
如果方言蹊治好了他,那他是不是也要报答方言蹊的救命之恩?
不行!这样的事有一次就够了!这样的人有一个就够了!这个人,只能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言蹊施针的手上,没有人注意到,韶姿眼中近乎疯狂的嫉妒。
方言蹊给慕槿辰施针之后又给他诊了脉,然后才开始拔针。
这一套下来十分费心费力,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施针者手上的力道掌控必须相当精准才可以。
一切都结束,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慕槿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还是漆黑一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窝的地方,热热的。
“王爷的眼睛现在有什么感觉吗?”耳边是方言蹊轻轻的声音。
“感觉……那里在发热。”慕槿辰不确定的说,这种感觉于他而言太奇妙了。
两年过去,为了这双眼睛,他不知道用过多少药,但都是徒劳无功,他心里其实是已经放弃了的。
没想到,不过是几针下去,他的眼睛竟然真的有了反应。
那是不是代表,还有希望?
希望于慕槿辰而言太珍贵了,珍贵到他只敢想想,从不知道这样的事竟还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方言蹊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多了:“这是因为毒素聚集在眼睛这里,我刚才施了几针,应该是触动了积聚的毒素,所以才会有反应,不过有反应也是好事,虽然立刻治不好,但也说明还是有办法的。”
慕槿辰听不出来情绪,嗯了一声。
江故听了方言蹊的话蹙眉道:“王爷的身体一直是我照顾着,没人比我更清楚王爷眼睛周围的毒,那毒极为霸道,真的有办法吗?”
方言蹊道:“你没有办法,不代表别人也没有办法,年纪轻轻,该多出去见见世面,不是成天在屋子里闭门造车。”
被方言蹊教训的江故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反驳道:“就你厉害,行了吧。”
方言蹊的脸皮比他想的要厚:“和你比那当然是我厉害。”
药圣看了这么久,现在当然也明白方言蹊是真的有两把刷子,头一次不带任何偏颇地说道:“小丫头片子的手艺就是在你上面,技不如人也不必羞愧。”
被自己的师父也这么说,江故只好低下头:“是,师父。”
方言蹊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能从药圣嘴里听到这话。
药圣对方言蹊说话的语气客气了许多:“不知道方侧妃现在有什么好的法子,能解了这毒吗?”
方言蹊道:“这个毒霸道,而且毫无章法,要研究起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慕槿辰开口道:“不急,本王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方言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王爷可知道残枫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