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蹊从宽大的衣袖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到了江清面前。
在江清伸手拿过的一瞬间,方言蹊把手往后一缩,正是江清够不到的位置。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你说慕槿辰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方言蹊问。
江清顿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天晚上我还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现在我才想通,难怪鬼医姑娘对三王爷的事如此上心,连后路都想好了。”江清也不知道是在给方言蹊说话,还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你嘀咕什么呢?”方言蹊皱着眉问。
江清收敛了笑意,抬眼看着方言蹊,说道:“这件事我受人所托,收了别人的钱,自然就该把事办好,所以,恕我无可奉告。”
“你——!”方言蹊没想到江清还真是条硬汉,嘴硬的硬汉。
“不过嘛……”江清说道,“既然是鬼医姑娘想知道的话,我也不是一点不能透露。”
方言蹊:“……”说好的职业道德呢?
“说什么?”
“三王爷的眼睛是在两年前的战场上受伤失明的,当时皇上遍寻天下名医,结果都束手无策。”
江清说的这些方言蹊也一早都知道,时间不多了,她也逐渐没了耐心:“说重点。”
江清一副很骄傲的样子:“那些庸医当然治不好,因为三王爷中的是毒,毒素积累在眼睛处,才导致的失明。”
方言蹊见江清这副样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毒,是你的?”
“正是。”江清谦虚道。
“所以慕槿辰找你,是为了解药?”
谁知江清摇头:“不,这种毒没有解药。”
“你研制的毒,怎么会没有解药?”方言蹊明显不信。
江清无奈地摊手:“当时雇主找我的时候,只说要一副无解的毒药,可又没说要解药,我当然是按雇主的吩咐办事了,要有解药的话,那价钱可就另当别论了。”
方言蹊没想到还有这样做生意的,一时语塞。
江清伸出满是血痕的手:“该知道的鬼医姑娘也都知道了,再多的,在下可就真的无可奉告了,所以,解毒丸?”
“慕槿辰之所以百毒不侵,是不是也是因为你的毒药?”方言蹊问道。
“聪明。”江清道,“那毒药毒性极强,他能活下来也只能说是命大,现在毒药未清,别的毒不如此毒烈,毒性便会被压制下去。”
这么强的毒药吗……
方言蹊思忖着,她不一定有把握治好慕槿辰怎么办……
“对了。”江清忽然想起来什么,“那毒药每多在三王爷身体里残留一天,危害便会多一分,现在我那个没用的废物弟弟每天用最珍贵的药给他吊着,也不过是延长了他两年的寿命,如果再没有解药的话,他最多只有一年可活了。”
“你说什么?!”
方言蹊看不出来慕槿辰有什么不对,他看起来比常人还要健康,连一年的时间都没有了吗……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吗?
“三王爷应该也是急了,所以才会想到找我,可找我有什么用呢?我只会制度,不会解毒啊。”江清故作叹息地说道。
方言蹊感觉自己心里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不是特别痛,但是却无法让人忽视。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鬼医姑娘还不打算把解毒丸给我吗?”江清提醒道。
小小的瓶子已经在手里攥了很久,地牢里潮湿闷热,她的手泛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方言蹊忽然毫无征兆地后退了一步,仰起头对江清说:“再怎么说,我现在也还是三王府的人,如果三王爷死了,我也捞不着什么好处,毒仙说是不是?”
江清没料到方言蹊会突然变卦,威胁道:“你就不怕我告诉三王爷你的真实身份,和你离开三王府的打算吗?到时候,看看是我们两个谁先死?”
方言蹊对江清的话置若罔闻,反而笑得明媚:“我可是王爷的枕边人,你觉得王爷是会相信你的耳边风,还是我吹的枕头风?”
江清还是不敢相信:“你不打算离开三王府了?”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三王府了?”方言蹊纯良无害,乖巧的像只小绵羊,“毒仙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哦。”
“你——!”这次轮到江清哑口无言了。
方言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慕槿辰等会儿就会来,她也不跟江清多罗嗦,当着他的面把装有解毒丸的药瓶收了起来,无视他怨毒的目光。
“如果毒仙要见我只是打算说这些的话,那我已经知道了,再见。”
“你站住!你不能走!你给我回来……”
江清的声音越来越远,在阴暗的地牢里,就连这最后的挣扎都会被淹没。
方言蹊出了地牢,慕槿辰正在外面等着她。
这几日的天气一直都很好,所以夜晚的月色也很是明媚。
地牢门口不远处,是慕槿辰笔直清俊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银色,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她想着,这样好看的人,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可活,也怪可惜的。
石琮等候在慕槿辰身边,看到方言蹊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吃了一惊:“方侧妃?”
慕槿辰看不见,但是他的耳力比石琮好得多,早就听到了方言蹊出来的动静,但是方言蹊出来后也没别的动作,不知道这小女人心里又在憋什么。
“王爷。”方言蹊走到慕槿辰跟前,思索着该如何先发制人,在江清把她抖落出来之前,先取得慕槿辰的信任。
“其实我昨天晚上偷溜出去,是因为,因为……”
慕槿辰也不着急,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知道,从方言蹊嘴里说出来的话,九成九都不可信。
“因为我师父!”方言蹊提高了音量,“我师父和浮月楼的老板关系挺好的,每次我要是有什么事情,都会去浮月楼,师父有什么话,也是让浮月楼的老板传达给我,毒仙找我,也只是想找到我师父,但是师父并没有去浮月楼。”
方言蹊说着,抬眼打量了一下慕槿辰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