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蹊是个说干就干的行动派,回到风遥院,翻出了上次叶溪给她的信,又给自己换了一身便装,把一旁的秋棠看的心惊胆战。
“小姐,现在不是在将军府,乱跑的话,万一被抓住就惨了!”秋棠一见方言蹊的架势就知道她要逃出去,连忙阻止。
“你放心,小姐我经验丰富,不至于不至于。”方言蹊自顾自化着妆,让秋棠安下心来。
但三王府的守卫比将军府不知道森严多少倍,方言蹊还是没敢太大意,让秋棠穿了自己的衣服待在屋子里,以防万一。
一切收拾妥当,方言蹊揣着信,从风遥院溜之大吉,殊不知暗处的一双眼睛,早在她出了风遥院的门的时候就跟上了她。
方言蹊一路摸到了浮月楼,跟小二打了声招呼便上了阁楼。
推开门,叶溪正坐在榻上看书,似乎是没想到方言蹊这会儿会来,书都砸到了地上。
“我的大小姐,你这是从三王府溜出来的?”叶溪问。
方言蹊大剌剌坐在另一边,说道:“不然呢,你以为我还能回得去将军府?”
叶溪看方言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你从三王府出来,就没被人发现吗?”
“没有啊。”方言蹊笑了,“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真想把你整个人都剖开看看!”叶溪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说。
“看什么?”方言蹊还没反应过来。
“看你是不是浑身上下都是胆啊!”叶溪就差拎着她的耳朵说了,“你知不知道三王府的监视有多严格,还没有人能逃过三王府的暗卫!”
方言蹊讪讪地说:“没那么夸张吧?我这不也是好好的吗?”
“你现在是好好的,过一会儿还能不能好好地跟我说话,可就不一定了。”叶溪叹了口气。
“啊?那怎么办?”方言蹊开始为自己的鲁莽后悔。
“还能怎么办,都这会儿了,先把你要说的说完,然后走一步算一步吧。”叶溪道。
方言蹊想了想,反正她也是要离开三王府的,也不差在多这一桩事,索性也就不管了。
她从怀里拿出信,正是三王府找鬼医,送到叶溪这里的那封。
“这是干什么,不都已经打算不理三王府的事了吗?”叶溪好奇。
方言蹊把信甩在桌子上,语气有些闷闷的:“之前慕槿辰帮了我很多,尤其是我娘的事,把他的眼睛治好,就当是我报答他吧。”
叶溪了然,这也的确是方言蹊的作风。
“那你打算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给他治疗眼睛呢?”叶溪问,“你现在对外称自己是鬼医的徒弟,已经有不少眼睛盯上你了。”
“盯上我?”
“你可真是低估了鬼医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叶溪说,“要怪就怪你自己医术太好,要价太低,还没有自己的门派,你看看那贯清山庄,就没有人敢这样打扰。”
“什么意思?”
“鬼医的名声现在已经远超出你我的控制范围,尤其是你上次在皇宫内治好了二王妃,更有传言说,你解了毒仙的毒,现在你的身价可谓是水涨船高啊。”叶溪感叹着说,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长到过年可以宰了的感觉。
“鬼医不好找,但是要找你这个鬼医的徒弟很明显就方便很多。”叶溪又补了一刀。
方言蹊着实没想到自己现在的人气竟然这么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我跟慕槿辰说的是,我和鬼医也不熟,反正现在药圣也在三王府,并且还答应了会治好他的眼睛,鬼医本人就没必要露面了。”方言蹊说道。
“既然药圣都已经答应了,那你还凑什么热闹?”叶溪不理解,明明方言蹊最害怕的就是麻烦,没道理趟这趟混水。
方言蹊这次沉默了好久,最后才说:“走之前,总归是有些不放心。”
叶溪准确抓住方言蹊话里的重点:“你要离开?!”
“是啊,你还记得那个韶姿吗?”
提起韶姿,叶溪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也只是一闪而过,方言蹊没注意。
“前些日子,三王爷把她带走了,听说她现在是……药圣的女儿。”
“何止。”方言蹊扯了扯嘴角,“人家还是慕槿辰的救命恩人,现在人家的爹还能治好慕槿辰的眼睛,你说我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
“可……”叶溪还想再劝,被方言蹊打断了。
“你直接回了三王府,就说鬼医不想自己出面,一切就交给她的徒弟,也就是我来打理,想来药圣那个老头看我不顺眼,治疗的时候也不会让我近慕槿辰的身,我就在旁边盯着,打打下手,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还能及时补上。”
“慕槿辰的眼睛治好了,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我就去找他要和离书啊,或者自请下堂也行,总不会还留在三王府碍他的眼。”
方言蹊用着最无所谓的语气,说着最没心没肺的话,身为多年的老友,叶溪知道方言蹊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她已经做了决定的事,也是不容改变的。
“你知道,一旦你离开了三王府,面对的是什么吗?”
“叶溪,你不要小瞧我啊,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鬼医!”方言蹊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实在不行,我就算是在大街上摆摊给人算命,也不会把自己饿死。”
“你都想好了?”
“嗯,都想好了,等给我娘报了仇,我就离开京城,天大地大,我还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方言蹊说着,突然警惕地看向叶溪,“这次你可不能打小报告了!”
叶溪哑然失笑:“好!”
而就在浮月楼的阁楼外面,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隐没在月色中,往三王府的方向飞掠而去。
东院,书房。
江故跟在慕槿辰身边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跟慕槿辰发脾气。
“王爷,你到底在想什么?!就算方侧妃是鬼医的弟子,她的医术也不能和贯清山庄的药圣相提并论啊!更何况还有韶姿,你这样,是将她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