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琮对慕槿辰的命令从不会多加质疑，因此简单应了一声，就要拖着夏雅下去。

　　唯独夏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及至自己的胳膊已经被石琮拉住的时候，才想起来求饶：“饶命啊王爷！王爷！您不能杀我！是二小姐，都是二小姐！”

　　眼见夏雅还在不知死活，方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槿辰对夏雅的求饶丝毫不为所动，夏雅转而向林丽娟求救：“夫人！夫人！您救救我啊夫人，我不能死！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前厅挥之不去，令人心惊，林丽娟本就害怕慕槿辰，生怕再和方言蹊扯上什么关系，急忙说道：“王爷休要听她胡说八道！”

　　慕槿辰抬了抬眉，对石琮说：“等一下。”

　　石琮闻言，松开了夏雅。

　　“林夫人要你做什么？”慕槿辰问。

　　林丽娟生怕夏雅把自己做的那些事抖落出来，她想打断夏雅，却对上了慕槿辰冰冷的眼神，瞬间噤声。

　　“是夫人，都是夫人！是夫人要奴婢去玉庭轩看着聂姨娘，还告诉奴婢不必管那个女人的死活，奴婢都是听夫人的命令办事，真的和奴婢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王爷，这丫鬟之前是臣妇身边的，对臣妇多有不满，所以才出言污蔑，王爷您不要轻信这死丫头胡说！”林丽娟也跪在地上。

　　方威额角青筋暴跳，如果不是碍于慕槿辰还在这里，他都想把面前的这几个女人直接乱棍打死。

　　堂堂将军府主母和大小姐，竟然都是这副德行，传出去，将军府还有何颜面！

　　此刻他忽然想起方言蹊来，想起她在出嫁前，和他对峙的时候，他当时就觉得那种感觉有些熟悉，现在才明白过来那是什么。

　　风骨。

　　方威常年纵横沙场，直到近几年因为年纪大了，才从前线回到京城。

　　还记得之前，聂熙柔还没有变成植物人的时候，他对这对母女还算得上宠爱，方晴儿不愿意随他去边疆，倒是方言蹊经常跟他一起。

　　边关都是大老爷们儿，只有他带着可爱的小女儿，不知收获了多少艳羡的眼神。

　　两年前的平慈之战，是方言蹊最后一次跟着方威一起上战场。

　　只不过是这两年发生了太多事，方言蹊的性格和原来大不相同，聂熙柔也成为了植物人，父女俩渐行渐远。

　　就在方威还在感慨的时候，慕槿辰又开口了：“不知大将军可否带路，本王想去玉庭轩看看蹊儿，她一个人本王不放心。”

　　事已至此，方威哪还能拒绝，无视跪在地上的几人，方威对慕槿辰说：“王爷跟我来。”

　　离开前，慕槿辰吩咐石琮：“把这个丫鬟带上。”

　　两人走后，林丽娟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脑子里想的都是完了。

　　想起女儿还在身边，她对方晴儿说：“你快回你的院子去，没事别出来，也别让你爹看到。”

　　方晴儿泪眼蒙蒙：“娘，那你呢？”

　　“出了这样的事，我得去玉庭轩看看，不能让那个小贱人牵着所有人的鼻子走。”

　　林丽娟说完站起身，也去了玉庭轩。

　　慕槿辰到玉庭轩的时候，方言蹊和秋棠已经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难闻的气味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浓重，只不过走到屋子里的时候，还是能问到一些。

　　方言蹊刚给聂熙柔换好衣服，正坐在床头号脉，见到慕槿辰来的时候还有些吃惊。

　　“王爷怎么来了？”

　　慕槿辰看不见，但却敏锐地从方言蹊的声音里听出来什么。

　　声音也轻柔许多，是让人沉溺的温柔：“你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言蹊忽然鼻尖一酸，觉得莫名委屈。

　　方才和夏雅对峙的时候，在清理那些污秽的时候，她都忍住了眼泪，此刻却因为慕槿辰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很想放声大哭。

　　但她的坚强不允许她这样做，因此她只是吸了吸鼻子：“我没事。”

　　握着聂熙柔温凉的手，方言蹊开口问道：“王爷，我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我娘接到王府去，我亲自照顾她。”说着，她看了方威一眼，“留我娘一个人在这里，我怕我连收尸都赶不上。”

　　“言蹊！”方威忽然厉声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娘也是我的女人，你这样做，还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方言蹊已经不想搭理方威的大男子主义，反驳道：“那你知道我娘这几天都过得是什么日子吗？如果不是我来，你当真能及时发现我娘的尸体吗？这么久了，你的心里还有我们母女吗？”

　　“我——！”方威面红耳赤，默认的遮羞布就这么被扯掉，让他觉得十分没有面子。

　　就在这时，后面的林丽娟也来了。

　　“言蹊，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爹说话呢，你爹也是为了你好，快别让你爹生气了，和你爹道歉。”林丽娟好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笑呵呵地来当和事佬。

　　又是这副面孔，方言蹊在听到林丽娟声音的那一刻，瞬间阴沉下来。

　　每次都是这样，当她和方威产生矛盾，林丽娟都会把错全推在她身上，把方威捧得很高，事情的最后，往往是方威被她哄得眉开眼笑，然后让她一个人去干几个粗使丫鬟的活，打扫全府上下，有的时候还会清理马棚，事情不做完就没有饭吃。

　　方言蹊身体差，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数悉的感觉再一次袭来，方言蹊捏紧了拳头。

　　“林夫人是在对本王的王妃说话？”慕槿辰忽然开口。

　　方威和林丽娟都是一愣，他们忘了，慕槿辰也在。

　　所以这次和原来不一样。

　　因为他在。

　　“这是将军府的家事……”林丽娟试图插嘴，让慕槿辰不要管。

　　可慕槿辰不会管的，是她和方威的颜面。

　　“蹊儿是本王的人，她的事就是本王的事，本王要管，林夫人有什么意见吗？”

　　慕槿辰向前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很是好看，他对方言蹊说：“蹊儿，到本王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