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秋棠正在风遥院门口焦急地等着,方言蹊一拍脑门,当时光想着逃跑,把这丫头给忘记了。
若是让慕槿辰知道她压根就没想起来自己的小丫鬟,不知会作何感想。
“小姐!”秋棠一见她,眼泪都出来了,可算让方言蹊知道何为涕泗横流,“你去哪了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秋棠扯着方言蹊的袖子诉苦,惹得方言蹊只好把人好好安慰一通,毕竟是她太没良心。
好不容易把秋棠哄好,进去了才发现,冬书也在等着她,这下子方言蹊心中的愧疚更甚。
一下子辜负了两个小美人,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生怕冬书和秋棠一样,方言蹊在冬书开口之前就拉过她的手,恳切道:“这次是我做的不对,以后肯定不会了。”
冬书似是有些笨拙,她不会像秋棠一样哭闹,但也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而是点头说:“方侧妃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王爷会不高兴的。”
看来还是慕槿辰的人,方言蹊在心里撇了撇嘴。
本来没当回事,谁知冬书接着说:“方侧妃是不是不能理解王爷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以为冬书是个不开窍的木头脑袋,谁知正好戳中了方言蹊的心事,她已经为此闷闷不乐好久了,这一点都不像她。
“你知道慕槿辰为什么要这样做?”方言蹊问。
冬书震惊于方言蹊直呼王爷大名,先是愣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知道。”
方言蹊一下子就泄气了:“还以为你知道呢,算了,不想了。”
方言蹊越过冬书就要进屋去,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冬书忽然说:“方侧妃,其实有的是时候,事实并不是我们看到的这样,而是在于我们相信的是什么。”
冬书补充了一句:“你愿意相信王爷吗?”
不知怎得,方言蹊想起自己在集市上救人的时候,好像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她随意摆摆手:“我信不信没有用,你们王爷不会在乎的。”
说罢,方言蹊的身影消失在里屋,秋棠紧随其后,侍候方言蹊休息。
只留冬书一个人在后面歪着脑袋,在她还小的时候,就来到了王爷身边,和石琮一样成为王爷身边的侍卫,她和石琮是陪王爷最久的时候。
除了习武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冬书的生活里没有出现过其他东西,她好像天生对那些人与人之间的弯弯绕绕没有反应。
所以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方侧妃这样的女子,人前人后完全不一样,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方侧妃真正的样子。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王爷和方侧妃明明是夫妻,却形同陌路。
摆摆脑袋,她还没忘记王爷交代给她的任务,现在也是时候该去汇报了。
东院的书房,慕槿辰正坐在书桌后,头上扎了许多银针,远处看起来就像个仙人球。
他闭着眼睛,任由身后的男子给他施针,石琮在一旁伺候着打下手。
“江故。”慕槿辰唤了一声,身后的男子应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本王有件事想问你。”
慕槿辰竟然也会有事想问他?名叫江故的男子甚觉稀奇,“你问,我一定不吝赐教。”
“有没有哪处穴位,是可以让人的眼睛暂时恢复一些的?”
江故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真的没有吗?”慕槿辰还有些犹疑。
江故似是有些生气,从身后站到了慕槿辰的面前,烛火照亮了他清俊的面容,一身水蓝的长衫在这个大夫身上衬出几分书生气,却并不迂腐,反而带着墨香,让人很舒服。
只是他说出的话很尖锐:“一个人身上一共有720个穴位,这每一处我都在自己身上试验过,熟悉无比,不可能有人比我更了解,若真是有你说的那个穴位,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慕槿辰知道江故是个医痴,最容不得有人质疑他的医术,自己这番算是碰了人家的逆鳞,遂软了语气:“本王知道,你的医术本王自然是相信的。”
江故这才作罢,开始给慕槿辰拔针,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在问:“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慕槿辰想了想,还是说了:“昨天晚上,有人刺了我胳膊上的一处穴位,我好像……能看见一点了。”
他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可想而知方言蹊带给他多大的困惑,尤其是在得到江故的否定以后。
不过江故显然是抓错了重点:“谁?这么有本事,竟然连你都能伤到?”
想到方言蹊也是会点医术的,慕槿辰不知为何就不想告诉江故这个医痴了。
“这个你不用知道。”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呢。”江故仗着自己是慕槿辰的大夫,更是过命的兄弟,在他面前说话从来不加掩饰。
“你若是真的能看见,也只能说明那人有点小聪明,可能在银针上使用了什么药,才有了个这么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江故说道。
慕槿辰又问:“那你能做出这种药吗?”
不得不说,江故虽然有自己的骄傲,但是自知之明也一点都不少,直接说道:“不能。”
这下换慕槿辰有些摸不着头脑,江故的本领他自然知道,江湖神医的大弟子,医术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太医院一众七八十岁的老太医都比不上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可是连他都研制不出来的法子,方言蹊却能做到,那她的医术,还真的如她所说,只是皮毛吗?
“那你可知道,民间有一种病,被人称作鬼上身?”
江故觉得今晚的慕槿辰奇怪得很,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不过他还挺开心,毕竟慕槿辰开始对医术感兴趣。
于是江故十分好为人师地说道:“鬼上身不过是一些庸医的说法,治不好的便推给鬼神,其实这也只是一种病,只不过病生在脑子里,想治好很难,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故对此十分洋洋得意,因为只要给他时间,让病人恢复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谁知慕槿辰专给他出难题:“那你能用针让人立刻清醒过来吗?”
江故震惊了:“我不能,别说我,就连我师父也做不到,天底下能做到这步的人还没出生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