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沈蓁回过神来,便对上阿喜那担忧的眼神。
杯盏之中的茶水已经凉透了,韩内官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娘娘,您还未用膳,不如先用些东西,休息休息吧。”
沈蓁的精神有些恍惚,她缓缓站起身来。“阿喜,你跟了我多少年?”
阿喜仔细的算了算。“理当有十年了。”
“十年了吗?”沈蓁偏头瞧了阿喜一眼,低声道。
“已经十年了。”
沈蓁闭上眼。
“娘娘?”阿喜似乎从沈蓁的面上分辨出了些什么,隐隐有些不安。“娘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阿喜,你觉着王爷对我好吗?”沈蓁喃喃道。
阿喜点点头道。“自然是好的。”
看着阿喜憨厚的笑容,沈蓁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觉着,他为何对我好?”
阿喜被沈蓁问的一怔愣。“因着王爷喜爱娘娘呀?”
“喜爱?”瞧着阿喜理所当然的模样,沈蓁觉着自己当真是疯了,否则又怎么会问阿喜这般的问题。
“怎么可能,就算是当年我与他乃是有救命之恩,可是当年我不到十岁.....”
沈蓁话说到如此,瞧着阿喜呆呆的模样,突然有些无力。
“无事了,你且下去吧,我有些倦了。”沈蓁略显疲惫的摆了摆手。
阿喜犹豫了片刻,眼见着沈蓁已经和衣而眠,闭上了眼,她出了门子,将房门轻轻的阖上。
夜色渐浓,沈蓁忽的从梦中惊醒过来,额角冷汗涔涔,梦中的场景叫她不住的心悸。
她迷迷蒙蒙的,总觉得心底里仿若是空了一块,她扬声叫道。“阿喜!阿喜?”
阿喜一咕噜从外间的睡塌上爬起来,揉着眼睛进来。“娘娘?怎么了?”
“王爷可回来了?”沈蓁捂住有些空荡荡的心口,觉着有几分心慌。
“奴婢不知啊。”阿喜何曾瞧见过沈蓁这幅模样?当下赶忙道。“娘娘且等等,叫奴婢去门房哪儿打听打听。”
“不必了,替我整理整理,我去王妃哪儿瞧瞧。”
......
“什么事?”因着夜深,沈蓁来的唐突,胭脂原本是不想将她放进来,可是又如何拦得住。
李青柠轻咳一声,披衣从床上坐起来,蹙眉瞧着沈蓁。
“王妃,王爷可回来了?”沈蓁今儿个也不知晓怎么了,她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发闷,心中的不安在持续的放大。
“这么晚王爷未曾回来,只怕是在宫里留宿了。”李青柠上下打量了沈蓁几眼。
“你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沈蓁摇了摇头。“你可知晓王爷是为何入宫?”
李青柠接过胭脂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喉。“听闻乃是宫中逆贼趁着宫中百废待兴,钻了空子。”
“你的意思是?”
沈蓁定定的瞧着李青柠,沉声道。“若是宫内无事,王妃觉着,王爷是为何在宫中留宿?”
“我叫人打听过了,皇城内开始戒严了。”
“王妃最好是命人守好门庭,叫外人莫有可乘之机才是。”
沈蓁话音微微一转,只在房间内扫视一圈。“群主呢?”
“王妃还病着,怕过了病气给郡主,便叫奶娘将人放在偏房里头睡下了。”胭脂冷着一张脸,十分不满。“你问那般多做什么?”
“快去叫人守着。”
“叛军未曾尽数除去,城内还有小部分叛军四处流窜,不得不防。”沈蓁沉声道。
“快去。”李青柠也是分得出轻重缓急的,从沈蓁话中听出几分焦急来,忙摆了摆手,叫胭脂快些去瞧瞧。
胭脂瞧了沈蓁一眼,倒也不曾多话。
“你今儿个似乎有些不一般。”李青柠轻咳几声道。“韩内官今日同你说了什么?”
李青柠到底乃是这后院之主,便是病着,但凡是这后院里头发生的消息,只怕都会有人迫不及待的传进她的耳中。
“你以为呢?”
“当年之事,我虽知情不多,可是嫁入王府这些时日,也算是瞧出了王爷对你的情深。”李青柠垂眸。“莫要像我似的,待到失去了,方才追悔莫及。”
“当年之事,你知晓多少?”沈蓁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上前几步,捏住了李青柠的手腕。“长公主可曾同你提过?”
“不曾。”李青柠轻轻挣动了一下,发觉挣脱不开后,才皱眉道。“我与你一般年纪,又如何会得知当年之事?”
“只不过偶然听了一耳朵罢了。”
“当年王爷为了护住你,久跪不起伤了右膝,一旦遇上阴雨天气,右膝的伤势便疼痛难忍,长公主为此,特地寻人给王爷配了药膏,嘱咐他敷。”
“这些年都落下老 毛病了。”
“只是这般?”
“不然你还想从我嘴里知晓什么?”李青柠不答反问道。“当年之事,朝堂之上都无人敢提及,你所知晓的这些所谓真相,也不过是从旁人的闲言碎语之中拼凑出来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况且,就算是当年之事另有隐情,你还能替沈家翻案不成?”李青柠蹙眉道。
“你清醒些罢。”
“你以为我现下不追查下去,陛下就会放过我?”沈蓁轻轻笑笑。“待到她们寻到闵儿,亦或者,寻不到张家后人,便是我的死期。”
“你觉着,容煜能保得住我吗?”
此话一出,沈蓁与李青柠两两相对,无言以对。
李青柠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胭脂慌慌张张的从隔壁窜了回来。“王妃,不好了,郡主,郡主她不见了。”
“奶嬷嬷也不见了。”
李青柠猛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人呢?还不快去找?”
沈蓁站起身来,将李青柠扶住,淡淡道。“你也不必着急,我先前来时,已叫韩内官封锁了内院,若是那奶嬷嬷不是前半夜不见的,只怕还在府里头。”
李青柠被沈蓁此话稳住心神,猛地提了一口气,瞧着一旁的胭脂。
胭脂忙开口道。“因为郡主有些粘人,奶嬷嬷不久前方才将郡主哄睡的,侧妃您来前不久前,奴婢才听到过偏房传过来的哭闹声。”
“既然如此,那便是内贼了。”沈蓁偏头瞧向李青柠。
“你若是信我,便将你身侧的护卫借我。”
“那便交给你了。”李青柠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