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蓁怎会听不出这话里的嘲讽意味?“什么意思?”
“球球,过来!”那恶犬仿若是听见了主人的呼叫,方才松了嘴,摇着尾巴绕着后来的女子转起了圈圈。
阿喜疼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滴下来,却憋着不敢出声。
“球球乖,莫要动。”苏姨娘蹲下身子,从袖中掏出丝帕来,轻柔的给恶犬擦拭干净嘴角残留的血。
那雪白小犬在主人面前倒是收起了先前那凶恶的嘴脸,一条雪白的尾巴摇的飞快,引得苏姨娘娇笑连连。
许是察觉沈蓁在上下打量自己,苏姨娘阴阳怪气的嘲讽道。“球球,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如此不听话,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都往嘴里送!”
“苏姨娘?”沈蓁蹙眉。
阿喜只得低声同沈蓁含糊解释道。“王妃与姨娘同时怀了身孕,长公主瞧着王爷后院冷清,便赐了两名姨娘....”
阿喜说的含糊,沈蓁却是明白过来,知晓恐怕这苏姨娘甚是受宠,否则又怎敢如此耀武扬威。
“走,球球,我们回自个院子,省的瞧的旁人心烦。”
苏姨娘弯腰欲将狗抱起,却不妨低头瞧见了球球身上留下的一个鲜明脚印。“这是怎么回事?”
苏姨娘当场发作,那双仿若是会说话的眼珠子,此刻极其不善的盯着她们主仆二人。“这一脚是不是你踢得?”
“是,你又当如何?”沈蓁挑眉嗤笑。
“你!”苏姨娘被气得傲人的胸脯上下起伏,眯着眼瞧着沈蓁。“我知晓了,你今日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记恨王爷连日以来对我的宠爱,这才借机寻事!”
“苏姨娘,明明是你有意针对我....”阿喜委屈极了哭的十分伤心,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半分气势都没有。
沈蓁听到这话,一把握住了阿喜的左手,将她的袖子撸起,赫然见到其上已经结了痂的牙印。
再一联想这苏姨娘先前莫名其妙的举措,沈蓁哪会不明白苏姨娘这根本便是故意的。
“你纵容恶犬伤人在先,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左右不过是个差使丫鬟罢了,怎的敌得过王爷送给我的球球?”苏姨娘不以为意的挑挑眉,眉目间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球球乃是难得的雪山犬,单论血统,不知比这丫鬟高贵多少。”
“咬了便咬了。”苏姨娘白眼一翻。“大不了,我赔给你一个丫鬟罢了。”
“你却弄伤了我的球球,球球乃是王爷赏赐于我的,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沈蓁定定的看了苏姨娘一眼,忽的冷笑一声。“伤了便伤了,莫不是你还要同我说,这只恶犬比我腹中胎儿血统还要矜贵?”
那恶犬仿若是听懂了沈蓁的话一般,呲牙咧嘴的绕着苏姨娘与沈蓁几人转起了圈圈。
阿喜显然是被咬出阴影了,她拖着那只受了伤的脚,连连的往后退去,那恶犬却仿若被勾起了兴致,睁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珠子一步步逼到阿喜跟前。
苏姨娘被沈蓁堵了一句,阴阳怪气的道。“那谁清楚,谁知晓你是个什么货色...”
只是苏姨娘到底尚有顾忌,这讽刺声及低,若是换了个人来,指不准会被这人气得直接流产。
可沈蓁是什么脾性?她也不恼,只是冷笑一声。
沈蓁眸色一狠,直接重重一脚将那雪球踩在了脚底。
“啊!”苏姨娘吓得小脸煞白,口中的惊呼声几乎是与那狗的惨叫一同发出。
沈蓁这一脚用了死力,死不放脚,那恶犬在她脚下不断哀嚎挣扎着,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原本痛的泪眼汪汪的阿喜瞪大了眼珠子。“姨娘!”
“沈蓁!你快松开!”
“雪球,我的雪球!”苏姨娘急了,不管怎么叫,沈蓁却死不松脚,急的双眼通红,下意识伸手就是一推。
若是平日里头,沈蓁倒也不见得就这么倒下了,只是她脚下踩着那狗,身子本就不平衡,被那苏姨娘一推,身子一歪显然就要摔下去了。
苏姨娘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当即吓得一张俏脸雪白。
沈蓁失去平衡,径直往着身后倒去,与此同时那狗松开了钳制,摇了摇头,翻过身就是一口。
只是沈蓁不过倒退几步,便被人拦腰扶住了,与此同时,一道白影猛地被人踢飞了出去。
这一脚却是不轻,那狗足足落出了三丈之远,嗷嗷叫着,再也爬不起来了。
苏姨娘惨叫连连,惊惶失措的扑到那狗跟前。“球球!球球你怎么了?”
那狗不住呜咽哀嚎着,撑着身子是再也爬不起来了,口中竟是吐出几丝血沫来。
苏姨娘见了,便宛若是要了她的命似得。
“沈蓁!”
沈蓁堪堪站稳身形,那搀扶住她的人却蹬蹬退开几步,同她拉开距离。
沈蓁回身打眼一瞧,便对上冷亓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沈蓁疑惑的上下打量了这人几眼。
“多谢冷将军。”阿喜一口气吊在喉咙口,险些梗过去,眼见着沈蓁无事,她喜极而泣。
“别哭了。”眼见着阿喜的金豆子又哗啦哗啦的落了一地,沈蓁只觉得头疼不已。“我现下不是没事吗?”
沈蓁哄了阿喜几句,便掉头神色自然的对着冷亓元道谢。“多谢将军。”
冷亓元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微微一顿,瞧着沈蓁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错愕惊诧。“你....”
“怎么了?”沈蓁表露的比冷亓元还要疑惑,“将军可是认识我?”
察觉到一旁立着的苏姨娘仇恨瞪过来的视线,冷亓元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冷声道。“不认识。”
沈蓁只奇怪的打量了冷亓元几眼,原本怨恨委屈的苏姨娘却陡然目光一亮,抱着那只狗就向着沈蓁的身后扑了过去。
“王爷!”
沈蓁回头,便只瞧见穿着绛紫金线蟒袍,周身气质俊逸冷冽的容煜在不远处站着,也不知幽幽瞧了多久。
许是雪渐渐下的大了,沈蓁竟觉着有些迷了眼,她根本瞧不清楚容煜现下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而容煜身边,还站着一大堆的人,都齐齐望着她们这个方向。
除了大着肚子的李青柠外,还有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在一位老嬷嬷的搀扶下笑瞧着她们这个方向。
“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王爷、王妃....”阿喜反应极快的跪倒行礼。
眼见着沈蓁还傻站着,阿喜焦急的拉了拉沈蓁的衣角。
“免了吧。”长公主也不恼,只贴心道。“沈氏身子重,便无需行礼了。”
沈蓁好似这才回过神来般,谢道。“多谢长公主。”
长公主只笑看着冷亓元道。“本宫还道怎的在前头未曾见到将军,将军原是来此躲清闲了。”
“微臣不胜酒力,便不去凑这些热闹了。”冷亓元故作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微臣身子不舒坦,便先告退了。”
长公主也没有挽留的意思,只是嘱咐了冷亓元几句。
待到冷亓元走了,跪在容煜脚下的苏姨娘哭的十分伤心。“殿下,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沈氏仗着王爷宠爱,对妾身指桑骂槐不说,竟还将王爷赐给妾身的雪球踢成这样。”
苏姨娘本就长得极好,就连哭,也哭的让人十分赏心悦目的。
却不防,她的娇柔做作简直是做给了瞎子看,长公主不予理会,竟是带着人,直接越过了她去。
“这般冷的天气,怎的只穿这点衣裳出门?”长公主面上带着慈和的笑,不熟悉的人瞧着,只以为她乃是面慈心善的长辈似得。
长公主只伸了伸手,触到沈蓁冻得冰冷的脸,不由拢了那细长的秀眉。“你的脸怎的这般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