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之顾不上和顾安予打声招呼,直接丢下他就跑回了房间。
她慌里慌张地锁上了卧室门,浑身跟丢了全部力气一样顺着门滑了下来,顾安之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
顾安之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着,暴露了她内心的慌张和害怕。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接踵而至的事情让她隐约觉得自己将要失去一切。
顾安予看着顾安之着急忙慌的样子内心十分着急,想冲上去安慰安慰她,但是细细想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想让她自己好好考虑一下,逼的太紧也不是办法,只希望顾安之能想明白期中的利害关系。
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三人各怀心思,有人高兴计划有望,有人思考未来筹划,有人忧心忡忡。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安之从膝盖里将头抬起来,她就将就着这样的姿势睡睡醒醒地过了一夜。
顾安之去到洗手间梳洗,看着镜子里颓废憔悴的自己吓了一跳,她赶紧用冷水和自己洗洗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为了不让宫凌怀疑和顾安予担心,顾安之还特意敷了面膜化了点淡妆。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下去吃早餐。
顾安予和宫凌已经在楼下等着,听见动静,二人同时回头看着顾安之。
尤其是顾安予,他担心着看着顾安之,看见她若无其事的样子本来应该放下心来,不知道为什么,顾安予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顾安之倒十分自然,还和往常一样地坐下吃早饭。
宫凌昨天被顾安之同意计划的消息高兴地冲昏了头脑,睡觉也比之前安稳了很多。
他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会找人安排一些宴会,到时候你就带着安安出席,借机接近靳商禹。我会让人帮你的,你不用担心没有机会。”
顾安之咽下一口粥后才点了点头,应和道:“我相信你的能力可以促成这个机会。但是有一点,不能让他知道举报宴会的人和你有关系,最好只是点头之交,靳商禹多疑,他一定会查,被他查到了就大事不妙了。哦还有,你做的不要太过明显,露出马脚就不好了。”
宫凌感到很惊讶,哪怕是昨天顾安之答应了都还有点犹豫,怎么今天就这么积极地和他讨论建议,配合他提出来的事情。
但是他一想到顾安之的母亲还在自己手里,并且自己承诺会帮她医治,过了一个晚上,顾安之也该想明白了。想到这一层,宫凌也觉得顾安之的反应十分的合情合理了。
一旁的顾安予却察觉到不对劲,从刚刚顾安之下来开始,他心里的不安就不断蔓延着。
顾安予一直观察着顾安之的反应,但是令他失望的是,顾安之根本就没有和他对视一眼。
原以为是顾安之要应付宫凌,但是就连宫凌错开眼神的时候,顾安之也没有抽空分一个眼神给他。
顾安予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顾安之好像在刻意避着他,对比他感到十分着急,但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顾安予特别希望顾安之只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气他一下,这样的顾安之,他也不敢随便去惹。
他只能默默观察顾安之的反应,只希望顾安之是气他一下,顾安予想着过几天就好了。
但是让顾安予没想到的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小孩的感觉都特别敏锐,他就发现顾安之是在真的疏远他。
这下顾安予真的害怕了,他不明白顾安之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反应,他也无法接受顾安之因此疏离他。
于是他主动去到顾安之的房间,询问道:“妈妈,你这几天为什么怪怪的?为什么不理我,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从决定疏离顾安予的那一刻起,顾安之就猜到了他会这样的反应,她平静地回答道:“安安,你说得对,这是个千百难逢的机会,我想明白想清楚了,借宫凌提供的这个机会,我借机把你送到靳商禹身边去,既然去了就走的远远的不要回来了,也不用管我了。”
听了顾安之这番冷静的话,顾安予瞬间就明白了,原来这几天自己心里不好的预感是真的,顾安之真的是要抛弃自己。
就算顾安予是个再怎么聪明的小孩,他也会很害怕自己被妈妈抛弃。
他当即就哭着抱住顾安之的大腿问原因。顾安之忍下心里的难受,没有伸手去抱住儿子,只是让他去准备准备。
看着顾安之这副冷漠疏离的样子,顾安予终于察觉到妈妈是真的下定决心不要自己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地哭,哭的撕心裂肺。
顾安之被儿子的哭声弄的抓心挠肝,她生怕自己忍不住就将他抱起来哄他,只能叫来看护将顾安予带走。
看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只能照做。顾安予哭着喊着挣扎着想扑进妈妈的怀里,可是他一个小孩子又怎么敌得过大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离自己的妈妈越来越远。
等到看护将顾安予带远,直到听不见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顾安之才抑制不住哭了出来。
天底下哪有母亲真正愿意抛弃自己的孩子,但是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让顾安予离开这个危险的环境,她必须牢牢把握住。
作为一个母亲,她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即使宫凌这几天对他们的态度好了很多,但是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本质。
宫凌的利用很有可能会伤害到顾安予,只有她这个亲生母亲表现出不在乎了,才会让别人相信,才会让宫凌认为他不是筹码,也只有这样,顾安予才会安全。
那天在游乐园和吃饭的时候,顾安之特意观察过了靳商禹的反应和对顾安予的态度,她相信,靳商禹会成为一个负责任的父亲,他会护着顾安予好好长大,会教导好顾安予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顾安之恍惚听见顾安予的哭泣,她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在乎,为了不让下来看情况的宫凌看出异样,她强忍着眼泪佯装冷静地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