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之竭尽全力的去保护顾安予,然而世上的事大多都不如人愿,无论顾安之有多么拼命,这终究抵不过现实。她想保护安安是真的,然而保护不了也是真的。
夜幕降临,天空零落地散落着几颗星子,稀稀疏疏的月光透过窗户射到床前,顾安之下了床,半边脸只露出隐隐约约的轮廓。
她从枕头下掏出保管妥当的药,眉心蹙了起来。
如今最紧要的事情是决定如何把这些药片给顺利的处理掉,她在等一个契机,一个最恰当的时机来投药。
各种各样的设想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但立即就迅速地被她给否定掉。
这个时机实在是太难找了,让她翻来覆去的想,也没有丝毫头绪。
顾安之索性就准备不想了,躺回床上试图睡下。
时钟绕了一圈又一圈,她的眼睛仍是清明地睁着,丝毫没有睡的欲、望。
“咔嗒”一声门被人从外打开。
顾安之下意识警惕的坐了起来,和一个小小的身影对上视线。
“妈妈,我睡不着。”
顾安予抬眼看她,眼中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是做噩梦了吗?”
顾安之轻声问道。
顾安予摇摇头,然后继续说道:“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顾安之,也不撒娇,但却令顾安之心疼的要命。
顾安之掀开自己的被子一角,朝他伸出了手。
“当然可以,安安来这边睡。”
顾安予眼睛一亮,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床边,迅速地爬上了床。
“妈妈真好。”
顾安之轻轻的搂着他,见他脸上分明有忧色,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安安是有什么心事吗?”
顾安予闻言,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然后又悄悄的看了顾安之一眼。
顾安之眼含鼓励 。
顾安予吐了口气,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顾安之,鼓起勇气问道:“我觉得妈妈不太开心,能告诉安安是因为什么吗?”
顾安之心头一晃,下意识的就扯出一抹笑来,轻轻道:“安安在想什么呢,妈妈并没有不开心呀,一定是安安想多了吧,妈妈什么事也没有。”
她这话说完,安安脸上的担忧不减反增,他打断顾安之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念头:“妈妈,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的笑容都是假的。在安安面前,你不用刻意伪装的。”
顾安之的嘴唇一再开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
她本以为安安只是随口一问,并不会真的观察到她的心情,却没想到安安的感官竟然如此敏锐。
她原想随便拿些话来搪塞一下安安的担忧,对方却不仅完全看出了她的伪装,还直接就点了出来。
安安这个年龄本该是无忧无虑的,然而却因为出身与经历的原因不得不拥有如此早熟的能力。这既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不幸。
如果可以的话,顾安之宁愿安安和其他的小孩子一样,在这个年龄里,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必在意。
顾安予看顾安之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他埋进顾安之的怀里,短短的手臂费力地搂住她的腰:“我能知道妈妈在担心什么吗?”
“安安,”顾安之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你们这些小孩子不该知道的,如果可以的话,让妈妈自己处理好吗?”
顾安予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问下去,顾安之也不会再回答了,于是轻轻闭上眼,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的话:“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宫叔叔,从第一次见宫叔叔,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宫叔叔真的好可怕,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安安还是好怕他。妈妈,你一定要小心他呀……”
居然连顾安予都看出来了,顾安之叹了口气。
“安安再忍耐一下好吗?”顾安之轻轻地拍了拍顾安予的背,哄他入睡,“妈妈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顾安予就这么一字一句的说着,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最后到底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顾安之到底有没有听进去,直到最后浅浅的呼吸声落在顾安之的耳侧。
顾安之看着顾安予柔和的睡脸,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温柔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顾安予已经睡着了,顾安之躺在他旁边,闭上眼睛。
呼吸声断断续续地闯进顾安之的耳中,五分钟后,她再次睁开了眼,可其中清明的厉害,哪有一丝倦意。
顾安之苦笑了一声。
“怎么就这么没用,太可笑了,连在意的人都不能保护,可真是无能,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强大起来,真的改变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
她在安静的空气中自言自语,手从被子里伸出,慢慢覆盖住了那双充斥着不甘的眼睛:“顾安之啊顾安之,你可真让自己失望。”
手臂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顾安之伸手从旁边拿起了药片,眼神开始逐渐坚决起来。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做的了。
无论前方的路到底有多艰难,但为了自己,为了安安,她都要试着去闯一闯。
就算和宫凌争个鱼死网破,就算失去了姓性命,她也要努力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打破牢笼。
事到如今,顾安之知道自己必须比所有人都要狠。
大不了他就和宫凌同归于尽,把安安交付给靳商禹。
顾安之扭头看向窗外,夜还在继续。
昏暗的房间里有人坐在椅子上,慵懒地斜靠着椅背。
宫凌看着最新的情报,嘴角缓慢扬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他向来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如今被算计到这种地步就不可能不还击。
“靳商禹。”
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抚摸到了唇角,宫凌悠悠的叹了口气,“我倒要看看接下来的你到底拿什么和我斗。”
之前的小视频只是一个开胃菜,远远还不抵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十分之一。
“既然你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那也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如今靳商禹的香水在市场的反响不是很热烈吗,那他宫凌就要从这儿出发,做出些名堂来。
而香水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原材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