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疑到果断,一次次打破自己心里的陈旧枷锁,说服自己接受这样荒谬的事实,即使在最后一刻,可能希望依旧会崩塌,继续承受遍体鳞伤的痛!
可封景行还是这么做了。
哪怕是最后自己亲手戳破幻觉,他也要破釜沉舟地试一次。
“言兮……是你吗?”他连指间都在哆嗦,忍不住地上前,在犹疑和果决的微弱分毫之间,终是伸出了手。
言兮就像是被电了一样颤抖了下,紧攥着拳,掌心已然沁出汗,背对着他,强忍着心里的悲痛,一字一句,冰冷至极,“这位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回家之后一定会教育我的孩子,抱歉,这次给您添麻烦了。”
那一声果决的否定传入封景行的耳朵里时,只剩下了天崩地裂。
他哽咽了下,艰难启齿:“抱歉,打扰你了。”
言兮苦笑了一声,“没关系,希望先生将来生活愉快。”
她拉起念念的手,“我们走。”
念念有些迟疑地看着言兮,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她脸上有这样的情绪,像是心碎杂糅着喜悦,这样的复杂的情绪,他这个小孩子不明白。
只是,他比较好奇的一点是……
“妈咪,你为什么要撒谎,你明明就是叫言兮啊……”他歪着个小脑袋,一脸天真地问。
这句话在空荡的楼层里,格外清楚。
话音刚落,言兮的泪奔涌而出。
她知道,她最后还是输了。
而不远处的封景行也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这句话!瞳孔猛然舒张开来!
瞬间了然!
“言兮!是你对不对!”他再也不能淡定下来了,单手抱起希希就跑了过去!
“念念,我们走!”
她吸了吸鼻子,紧拉着念念的手,跑了起来。
滚烫的眼泪随着跑动的动作挂到了鼻间上,再一滴滴地落下,砸在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躲开他。
大概是因为她一早就打算,再也不见他的。
“言兮!”
最终在电梯口封景行还是追上了言兮。
“言兮,是你对不对,我知道是你!”他想去抓她的胳膊,但是此刻的手却无比地沉重,让他没有半点举起来的能力。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顿时漫上心头。
“爹地……”希希见到封景行这样子顿时慌了,“爹地,你怎么了?”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抓住了封景行的胳膊,她能感受到,他在颤抖。
“爹地没事,你先下来。”他把希希放到一边,收整了下情绪,“言兮,我知道是你回来了,你能转过身来让我看一看吗?”
相隔了五年的思念,他想立刻把女孩拥入怀,但是此刻只剩下看一眼的愿望。
他想看看,这究竟是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女孩,他想看看,现在的她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可面对着他的始终都只有一个冰冷不过的背影。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言兮咬咬牙,拉着念念的手就往里走。
“等一下!”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封景行冲了进来,抵在门口!
言兮惊愕地抬起头。
那双明亮的眸子,顿时已是一片泪水汪汪。
封景行知道,他赌对了。
那一刹那,无数积压在他心里的问题都化成了粉末,只剩下了一抹靓丽的景色,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内心。
所有的苦痛,化成了一个深沉的拥抱,温暖的气息在彼此间悄然蔓延。
“封景行……”言兮哽咽着想要推开他,可他却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只想把她牢牢揉进怀里,再也不松手。
“言兮……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把迷路的你找回来了。”他哽咽地几乎说不出话来,那双锋刃的眼里,此刻只剩下了满目柔情。
时光终究磨去了少年的利刃,仅存温暖和刻骨的痛。
易逝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永恒,片刻过后,封景行松开了胳膊,恋恋不舍地捧起她的脸,他要好好看看,自己想着念了五年的女孩,是不是还和曾经一样。
那般完美。
“封景行,你松手!”言兮狠狠心,伸手将推出去一米多远,封景行瞬然愣在原地,手上还保持着捧她脸的动作。
言兮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封景行,好久不见。”
她艰难地挤出几句话,却早已不忍心去看她。
“是很久了,五年了,我以为你……”
他以为,她早就离开了。
“五年前,为什么……”他想问问她,为何自己五年前会收到那样的消息,为什么,她要告诉她死亡,让他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如此之久。
可是一提到五年前,言兮的心里只剩下了那天临别时的话。
她仰头苦笑了声。
那些话,只怕是已经伤了他,所以,他现在连女儿都有了,果然,到头来,那些所谓的海誓山盟都成为了狗屁。
她心被刺地千疮百孔。
“那是我自己的主意,封景行,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必要再纠结于此了好吗?”
是她自己的主意吗?
封景行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到让他心痛。
原来,这一开始就是她自己的主意,骗他她已经死了,让他死心吗?
他不觉冷笑了声。
“言兮,你真的比我想的要狠心。”
他捏紧了拳头。
狠心吗?言兮扪心自问。
或许真的是很狠心吧,不然怎么舍得最后离开他?
她背对着他,但是心却疼痛地说不出话来,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言兮从侧面带着念念闪过去,“封先生,让开一下,我要走了。”
“等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他一把拦住了她。
可言兮却狠狠打断了他的话,“封先生,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也请不要打扰彼此的生活,我们现在的状态也挺好的,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
“可是我的生活里,缺了一个你……”言兮走过他时,封景行悄然说到。
恰一瞬,她的心又痛了起来。
可是,她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封景行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连女儿都有了,她现在出现就是一个错误。
她干脆一咬牙,抱起了念念。
“念念,走,爹地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顿时一道晴天霹雳打在封景行的身上。
什么?
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