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希希就收到了封景行送的玩具,顿时开心地不能自己,一碰三尺高,封景行坐在沙发上,余光瞥见小女孩开心的模样,忧郁极了。
从前拿到娃娃的时候,她也没有表现地那么开心。
有问题,果然是有问题。
封景行暗暗捏紧了拳头,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小兔崽子敢打他女儿的主意,怕是不要命了。
他的脸色黑的很难看,但在希希转过头来的那一刹那,收回了狠厉,换上了笑容,“怎么了?希希?”
封景行放下手上的报纸,温柔地看着女孩,希希撒腿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爹地,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她一个劲地往他的怀里钻。
“你说,爹地听着。”封景行抱着她坐镇,刚才一阵疯跑,头发有跑乱了,他伸出手来,熟练地替她绑头发。
“我下午还想去那个地方,可不可以?”她规规矩矩地坐好,手乖巧地放在腿上,那模样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乖乖认错。
可偏偏她也没犯错。
“去昨天的那个地方?”希希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封景行稍稍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念念一直都很乖,从不乱跑,而这次居然提出这个要求,更是在拿到了变形金刚之后,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他一下子坐不住了,紧攥着拳,脸上却还是不变的笑意,“好啊,希希说想去,那爹地就带你去。”
暗地里,他咬紧了牙关,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混小子敢对自己的宝贝女儿下手!
另一边的言兮也觉得自家儿子的动作反常,在他一个人偷偷溜出门之后,她紧跟着他的步伐,跟踪他。
封景行和希希到的时候,念念还没到,封景行把念念放在了游乐场里,转身进了旁边的一家咖啡店,挑了一个视野最佳的位置,盯着游乐场里的一举一动。
希希一个人抱着变形金刚焦急地等待着,根本没发现自家父亲正在“卧薪尝胆”。
大约五分钟后,走廊的尽头出现一个小男孩的身影,希希的眼里瞬间冒着光。
封景行紧捏着杯子,里面的咖啡也跟着险些泼出来。
他还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另一边,言兮也抵达了战场,钻进了旁边的奶茶店里。
“念念哥哥!”希希一看到他就高兴地两眼冒金光,连步子都不由得轻快了些,她把自己抱了很久的变形金刚递给了他,“给你的礼物!”
“啪”!封景行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好家伙,原来辛辛苦苦求来这些东西,就是为了送人!
他气得火冒三丈,桌上的咖啡都被他弄翻了。
“这位先生,您看这……”小服务员有些为难地走上前来,想要委婉地提醒一句封景行,哪知道对方心情不好,直接甩出一张黑卡。
只有一句简短的解释。
“通知你们老板,这个店我买下了!”
小服务生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只好退回了后台,战战兢兢地告诉店长自己遇到了一个怪人。
封景行虽然生气,但眼神还是落在了那个小男孩的身上,正如赵爵说的那样,这个男孩和他长得很像……
他一时间脑子里疑云遍布,要不是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洁身自好的,怕是他自己都怀疑自己。
奶茶店的言兮刚嘬了一口奶茶,看到这一幕,直接被呛到了,连着咳嗽了好几下,一旁有不少的人投来奇怪的目光,她尴尬地赔笑,“不好意思。”
“谢谢你……但是这个我不能要。”念念看着她手上的最新版变形金刚很是心动,但是言兮说过,贵重的礼物是一定不能拿的,他一直都恪守着这个准则,推开了她的东西。
希希明显有些不开心了,脸都跟着耷拉了下来。
“咚!”封景行又是一拳砸在了桌上,这个小兔崽子,真的是不识好歹!自己宝贝女儿送的东西,居然不要!枉费了自己的女儿苦心!
不行,他有些坐不住了,等回家一定要和希希好好说说,女孩,一定不能这么卑微,她是他的公主,是最尊贵的人,怎么能在这里受气!
不过说起卑微的话……
曾经的言兮也……
他想到这里,烦躁地捏着衣袖。
该死,这种东西竟也是会遗传的吗?
而另一边的言兮倒是显得淡定多了,心里直说,“做得好,看起来我没有白教,不该拿的就不该拿。”
念念虽然拒绝了希希的东西,但是还是很贴心地掏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还准备了包装盒。
言兮定睛一看,觉得那个东西有点眼熟。
再一看,整个人都淡定不了了!
那个包装盒不是司寰送给她的项链的盒子吗?她本来想着收好,以后还回去的,哪知道这孩子直接把包装盒都顺走了!
好家伙,是时候该揍孩子了。
“这个给你,这个也是我很喜欢的东西。”他冷酷地双手插袋,别过脸去,漫不经心地将东西送了出去。
希希接过那个小盒子,像是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很快,充满希望地打开之后是无尽的失落,她看着里面孤零零的一条领带,不是很满意。
她还以为他会送她漂亮的娃娃,或者说好看的发夹之类的,可这一条领带她能做什么。
尽管难过,她还是很明事理地收下了。
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当是回礼吧……”他摆摆手,作势要离开。
“等一下!”希希及时叫住了他。
他有些不解地转过头来,“还有什么事?”
“我再送你一样东西吧,这个是我自己的。”
“嗯?”念念有些错愕,一下子没明白她的意思,下一秒,希希的粉唇在他的侧脸上“啵唧”了声。
“啪!”封景行见到这一幕直接气得血脉喷张,猛地掀翻了桌子,冲了出去!
言兮见到这一幕,也惊得说不出话来,扔下没喝完的奶茶也冲了出去!
“念念!”她跑到门口的时候大喊了一声,念念有些惊讶,高声回应,“妈咪!”
另一边封景行也赶到了“战场”,劈头盖脸就对着面前的女人一阵攻击,“你是怎么带孩子的?这么大的男孩没教过要避嫌,男女有别吗?!”他气得火冒三丈,要不是估计希希在场,只怕是连这个小孩子都不会放过!
“抱歉,抱歉,真的很抱歉,是我没有教好他,还请您消气!”言兮不停地鞠躬道歉。
那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飘进封景行的耳朵时,他的呼吸瞬时停住了,心脏猛烈地跳动着,连手指间都跟着抖了起来。
机械般地转过身去,看着在他面前不停道歉的女子,她弯着身子,低着头,浓密的黑发几乎快垂到了地上。
他瞬间释然了,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只是声音很像而已。
他的女孩有着一头靓丽的暗红色的头发,这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下一秒,言兮抬起头来,像是那次封景行闯入她的眼眸一样,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封景行的眼里。
两个人同时呆愣在原地。
那一瞬间的光景,就像是隔了几百年那样漫长。
像是回到了在学校的那天。
“言……兮……”他的声音带着浓烈的颤抖,一时间竟差点不敢叫出她的名字。
那个他盼了许久的人,那个念了很久的人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是他却真切地记得她明明在五年前就去世了,此刻,只剩下了一句低微的话语。
声音轻到几不可闻。
“又是,幻觉吗?”
这句话悄无声息地飘入了言兮的耳里,却一时间将她刺地遍体鳞伤。
又是幻觉?
他曾经有多少次的幻觉?
当他意识到这一切是幻觉的时候,又是多么残忍的事实。
她已经不敢去想了。
言兮的眼瞟到了那个女孩,她正亲昵地喊着封景行“爹地”。
他的孩子吗?
原来,他已经结婚了。
原来,是女孩啊……
当年,司寰告诉她,她的女儿刚出生夭折了,那天,她亲眼看着她幼小的身体被送进了那个地方,哭的几乎晕了过去。
原来,封景行有了一个女孩。
好,真好。
若是她的孩子还在,也应该是这么漂亮的吧?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一阵揪心地痛。
她稍稍收整了下情绪,“抱歉,先生,我会去好好教育我的孩子的。”
既然封景行觉得这是幻觉,就让这个幻觉一直持续下去吧。
既然,他已经有了新的家庭,那么作为一个故人,她就不应该出现,离得越远越好,这才是一个故人的自觉!
她拉着念念就要走。
“慢着!”封景行赶忙叫住了他们。
言兮想快些走,但是封景行的话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她停下,她就没有任何前进的动力和胆量,站在那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封景行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无措地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许久之后,吐出了一句话。
可这句话,让言兮最后的坚强,一下子粉碎了。
“你,不是幻觉,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