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白满脸戾气地回了公司，结果收到了一份邮件。 邮件是当初给顾香甫做尸检报告的法医发过来的，说当初的事还有疑点。 顾城白眼神微凝，放在键盘上的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 他的脸色相当冷峻，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还有疑点，难道陆瑶真的是无辜的吗？ “不可能……”顾城白几乎不敢继续想下去，满目冷冽，“如果这一切都是假，这些年算什么？” 顾城白的声音有些微微地发抖。 脑袋上的伤隐隐作痛。 刚刚陆瑶脑袋厌恶决绝的表情，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才给邮件上的号码去了一个电话：“我们见个面吧。”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城白嗓音越冷：“一个小时后，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顾城白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又开始回忆那副画面，鲜血淋漓的画面，陆瑶手里攥着刀，顾香甫躺在她的脚边，甚至刚刚来得及推上救护车，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不是我，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陆瑶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哭得像个泪人。 “我刚刚只是想帮帮爸而已，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我没杀人！”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甚至觉得陆瑶的眼泪都是他的伪装，让他觉得异常的恶心。 他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自己说话的话：“陆瑶，你真恶毒！” 他一句话，就给陆瑶定了罪。 这个前一秒，他还幻想着求婚的女人，下一秒，就被他亲手送进疯人院。 一切都那么混乱，很长一段时间，顾城白都没能走出来。 他拒绝听见关于陆瑶的一切，拒绝去疯人院探望陆瑶。 却不愿意丢掉陆瑶的东西，只是锁上了她的房间，搬去一个没有她生活痕迹的新地方。 可现在，当年的事慢慢露出了端倪，顾城白开始怀疑：“也许陆瑶没有撒谎，她真的没有杀人……” 这句话仅仅只是简单地说出口，顾城白就止不住浑身发抖。 心脏就像是被人攥紧了那般，那种窒息感觉太过于绝望。 顾城白如约到了私人会所。 时隔五年，顾城白再次见到法医。 当初还略显稚嫩的男孩，如今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了，光一个眼神，就让人胆怯到浑身战栗。 顾城白怎么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问：“你在邮件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法医紧张地抿了一下嘴角，轻声说：“顾总，是这样的，我最近接了一个跟当初令尊一样的案子，也是被匕首刺中胸口，失血过多而死，我对比了一下两个受害者的凶器，都是长十五厘米，宽五厘米的匕首……” “直接说重点。”顾城白有些没耐心，不耐烦地接了一句。 法医更紧张了，说话都带了颤音，不自觉加快了语速：“通过伤口的对比，我合理怀疑，当初令尊可能不是他杀。” 仅仅一句话，顾城白大脑嗡地一声，脸色一片空白。 不是他杀？ 那是什么情况，顾香甫难道是自杀的吗？ “我只是看见爸爸躺在那里，我想过去帮他的，我没杀他，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明明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此刻陆瑶这一句句几乎泣血一般的辩解，还清晰地回荡在顾城白耳边。 后面法医说了什么，顾城白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因为他杀的伤口和别人站在对面捅进去形成的伤口是有明显区别的，这是伤口对比图。” 他眼神就像是失去焦距那般空洞，良久才问了一句：“当年不是确定了匕首上只有一个人的指纹吗？” “指纹是只有一个人的……”法医的声音多了几分迟疑，“可是伤口真的非常可疑，或许还有什么遗漏掉的细节和线索。” 顾城白冷着脸，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冷戾。 为什么要这么久才让他知道这件事？ 还来得及做什么？ 他真的要去查，如果查出来陆瑶是无辜的…… 他以后……要如何面对陆瑶？ 顾城白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会所里面走出来的。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脑袋就像是上了发条，完全不会转动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要查清楚吗？ “当然还得继续往下查，现在的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而已，还远远不够。”陆瑶的声音透露着空灵，“已经一年了，还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进展吗？” 一年前，陆瑶在国外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 因为反复要去回忆当年杀人的那个场面，反而让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当初她在疯人院的时候，每天只想着如何对顾城白证明自己的清白，后来被折磨得，根本不敢去回忆那副画面。 一想到不对，她就托林川远帮忙，在国内找了私家侦探调查这件事。 一年多的时间了，却没查到什么进展。 电话那边传来私家侦探戴着变声器的声音：“小姐，这件事毕竟已经过去五年之久，当时又没有目击证人，所以查起来是比较困难一些的。” 陆瑶也知道不容易，轻声说：“没关系，麻烦你继续查下去，只要查清楚了，酬劳方面不是问题。” 私家侦探轻声说：“你能不能再回忆一些地方，可能是一些你太紧张而忽略的细节？” 陆瑶语气冷淡了下来：“我能想起来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那好吧，我这边会再排查一下当年顾香甫身边的人，争取早点找到线索，对了，你还记得当年给他尸检的人是谁吗？” 法医？ 陆瑶皱着眉：“那个时候这么已经被控制住了，我不清楚，或许，你可以也排查一遍顾城白身边的人。” 两人通话并没有持续多久，挂断电话后，陆瑶望着窗外的夜景，双手抱着手臂，思绪慢慢放空了。 她比任何人都迫切地想要知道当初的真相。 曾经努力压抑的回忆，因为这个电话又慢慢浮现了出来。 这些细节，陆瑶不止一次自虐般去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