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灿刚才说他要娶哪儿来着？ 对，M国。 顾城白闭上眼睛坐了下来，伸手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 不急，只要知道陆瑶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的。 陈一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大家道歉：“不好意思，真是抱歉。” 他就知道，陆瑶……没那么容易死。 顾城白伸手摸了摸西装口袋里放着的项链，脸色慢慢平稳了下来。 那里放着陆瑶的那条项链，贴着心脏的位置，妥善地放着。 飞机上林恩灿递给陆瑶一个黑色眼罩：“累得话先睡一会，得飞好几个时辰。” 陆瑶伸手接了过来：“谢谢大哥。” 她脸色还有些冷凝，还想着刚刚看见顾城白的事。 林恩灿脸色沉了一瞬，飞快说：“你可以不叫我大哥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陆瑶眉心跳了一下，她明明明白林恩灿的意思，却是故意装糊涂：“怎么，大哥不愿意认我这个妹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恩灿赶紧就想解释。 陆瑶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她将眼罩戴上，眼前的视线黑了下来。 她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如果不是，那我就是你的妹妹，叫你大哥是应该的。” 林恩灿脸色变了变。 他侧眸望了陆瑶一眼，直接问：“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我想，你知道灿灿对你是有一些别的心思的吧？” 耳边，林川远的声音还那么清晰。 他的目的十分明确：“我希望你拒绝灿灿，永远不要给他更多希望，哪怕你们一起去了国外，朝夕相处这两年，也别给他任何机会，你能做到的，对吗？” 他不是问她能不能做到，而且已经确定她能做到。 陆瑶明白林川远的意思，所以她特别明确地给了对方答复：“您放心，从今往后，我是林柔，是林医生的妹妹，我很清楚这个身份。” 林家对她大恩大德，她自然不能害了他们唯一的儿子。 陆瑶并不怨林川远对她说什么，一切本就该如此。 陆瑶深吸口气，将那段回忆压在心底，缓缓对林恩灿说：“没有，你想多了，大哥，我有点累，我想休息了。” 明确表明自己不想再交流了。 林恩灿却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父亲一定跟陆瑶说了什么，或许父亲的想法跟陆瑶自己的本意是一样的。 所以陆瑶才能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他突然泄气，一切还没开始，已经被掐灭在了摇篮里。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陆瑶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恩灿。 他们已经来了这里一个多星期。 陆瑶的入学手续办得很顺利，一个星期后就能去上课了。 而林恩灿却带她来了这里，陆瑶望着招牌上心理咨询室几个字，脸色微凝。 林恩灿拉着陆瑶往里走：“进来吧，我想你很清楚为什么要这里，你已经失眠很久了不是吗？” 陆瑶往后扯了一下，满脸紧张和冷凝：“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应该明白的是，你不该讳疾忌医，你不是说过要好好活着，为小柔讨回公道的吗，你觉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接受治疗，你能做到吗？” 林恩灿早就想好要带陆瑶来这里了，自然也早就想好，要如何说服她。 果然，陆瑶刚刚还满脸抗拒的神色恢复了一点平静。 她当然很清楚，她的精神出问题了，她一直以为，隐瞒得很好。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好，我接受治疗。” 心理治疗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 一开始，陆瑶在心理师的牵引下，一遍遍去回忆那些深处痛苦的回忆，直面痛苦对她来说无疑是让她把伤口暴露出来，还在上面撒盐。 可这是最好的治疗方式，也是陆瑶主动提出来的。 她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激励自己的内心不断强大起来。 两年了…… 整整两年的时间，顾城白自从上次在机场见过陆瑶之后，不管怎么找都没有陆瑶的踪迹。 他甚至怀疑，那次真的是他看错了：“陆瑶，你到底在哪儿……” 顾城白轻轻抚着手中的项链，冷峻得无懈可击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点皲裂，露出几分不轻易示人的脆弱来。 这两年，顾城白越发冷了，顾氏集团在他的带领下，早就成了W市的中流砥柱，商业帝国领导人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可没有人知道，那些清冷无声的夜晚，顾城白无数次都是靠着跟陆瑶的回忆撑过来的。 哪怕的那些回忆，想起来的，只有暴虐的强迫和无望的反抗。 只有伤害和争执，还有陆瑶那双麻木到失去所有希望的眼睛，无数次让他从噩梦中惊醒。 他明明依旧恨着陆瑶的，可是每个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瞬间，顾城白又恍惚地想着，他还爱陆瑶的，他还爱她，他无比清楚地知道。 “这位林氏集团的千金到底是什么来历，有她的资料吗？” 这是一场交流酒会，顾城白听着旁边合作商的声音，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在听见林氏集团四个字的时候，微微留神了一点。 合作商旁边另一个稍微粗犷一点的声音接了一句：“没有啊，据说刚刚回国两天，林家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一点消息没有。” “只知道刚两天时间，她收购了傅氏集团21%的股份，都快成傅氏最大的股东了。” “这么厉害，难怪今天酒会没看见傅家人，这会儿都快怄心死了，傅家该不会要变天了吧？” “谁知道呢，听说这位林小姐，在国外是学经济的，莫非回国挑中了傅家练手不成？” 语气里，含着对傅家的唏嘘和扼腕，仿佛傅家真的已经完了。 “哎呀，还是别猜这个了，往后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林家不是只有一个学医的少爷，唯一的女儿二十年前就死了，这个又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有人听见他们的讨论声，远远地凑了过来：“你们在说林家千金是吧？我知道一点消息。” 说话的，是一个木材老板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