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觉得这样对林恩灿不公平，却不得不这么做。 林川远的声音悠远，缓缓一句话，就定了未来：“林家也是百年世家，绝不允许哥哥和妹妹走到一起乱套的，她心里也肯定有这个分寸。” 这个她，自然是说陆瑶。 林恩灿脸色变了变，一句话脱口而出：“爸，你不反对妈妈认她做女儿，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吗？” “对。”林川远并没有否认，十分坦诚道，“要不然你真的以为我们想认她做女儿，就只是什么精神寄托吗？” 其实想要一个精神寄托的是沈妍。 林川远要的，是杜绝掉之后的一些麻烦。 他很清楚，只要陆瑶从新出现，她跟顾城白就会从新纠缠在一起。 林恩灿一辈子只想做个小医生，林家这些年也的确在走下坡路，林恩灿真跟顾城白对上，肯定会吃亏。 都说为人父母，要为子女计深渊，林川远能为林恩灿做的，也只有这一件事了。 林恩灿眼神空洞地站在那里，只感觉不知道从哪儿吹来一阵冷风，他浑身都冷得发抖。 他从来没想到，他的感情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就已经宣布了结局。 “我明白了。”林恩灿垂头丧气地缓缓吐出一句话。 可他心里，又有些不甘，真的要就这么放弃了吗？ 陆瑶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可感情是可以培养起来的…… 他就不信出国后，只有他跟陆瑶两个人，还会一直没有感情。 如果陆瑶愿意跟他在一起，父母的反对他们就可以共同去克服了。 林川远拍了拍林恩灿的肩膀：“出去吧，你们出国的事我会尽快帮你们安排好，等林柔的户口出来，就给她办签证，你们一起去，在外面，好好照顾你妹妹。” 他就像是没有看出林恩灿的小心思那般。 可等林恩灿一出去，他的表情瞬间又变了。 深夜，韩予姝在接连找了附近好几家酒吧后，才终于在酒吧街最深处的那家，找到了烂醉如泥的顾城白。 身边有个女人跃跃欲试地想勾引顾城白，韩予姝气得双眼冒火，冲过去就甩了对方一巴掌，将对方推搡开：“滚！” 她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表情都十分凶悍，被打的酒吧女人虽觉得憋屈，却也不敢说什么，灰溜溜地离开了。 韩予姝站在顾城白身边，伸手将他手中的酒杯抢了过来：“城白哥，你别喝了，你已经这样烂醉两天了，你的身体不要了吗？” 从陆瑶出事开始，顾城白白天像个没事人一样，上班，处理公司所有的事，脸上完美得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一到晚上，他就彻夜彻夜不睡觉，泡在酒吧里将自己喝得不省人事，然后白天，若无其事继续上班。 就连陈一，也不再被允许跟着他，完全不知道他的行踪。 韩予姝这一路找过来，心底憋着火，却不敢发作，还得好言相劝。 “给我。”顾城白冷眼看了韩予姝一眼，伸手去夺酒杯。 酒吧里人生鼎沸，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事，以至于顾城白就坐了大厅喝了两晚上，都没被人认出来。 韩予姝往后躲了一下手臂，脸色也冷了下来，将酒杯放远了，伸手就去拉顾城白：“你起来，跟我回去。” 顾城白被她扯得踉跄了一下，却根本不愿意跟她走，反手扣住韩予姝的手：“怎么，现在就想开始管我了吗？” 韩予姝有些着急，辩驳了一句：“城白哥，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这样，身体迟早会垮的，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顾城白慵懒反问了一句，他坐了下来，身体陷进身后的靠背里，表情相当放松和随意。 他闭着眼睛，以至于别人只能从他淡漠地脸上去揣测他的情绪。 可韩予姝什么都看不出来。 顾城白冷冽地笑了一声，扯了一下嘴角：“我好得很，夜夜笙歌，朝生暮死，我什么事都没有。” “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韩予姝脸上的表情也完全冷了下来，夹杂着几分对顾城白的失望，呐呐道，“城白哥，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韩予姝的语气低了下来，就像是呐呐自语那般：“你一直都很强大，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将你打垮，当初伯父去世之后，那么多不怀好意的人对顾家虎视眈眈。” 提起那段回忆，韩予姝的脸色变得有些谨慎，却还是继续说：“所有人都等着看顾家落败，想看顾家的笑话，你却很冷静地处理伯父的事，从善如流地应对各方的刁难，像个打不垮的王者，可如今……” 顾城白明显不太高兴，皱着眉不悦道：“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样一些废话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我从来不是什么王者，也不强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是你太看得起我了。” 他的语气相当冷淡，不仅不高兴回忆起父亲去世的事，更不高兴韩予姝把他塑造成这样一个人物。 他从来不是完美的。 那个时候能撑过来的，靠的……大概是对陆瑶的恨意吧。 而如今，连个恨的人，都找不到了。 “不，不是这样的……”韩予姝微微摇头，还没放弃，继续说，“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在意陆瑶而已，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在意一个杀人凶手？” 韩予姝已经不管不顾了。 她当然知道这些话不该说，最不该由她来说。 她只是顾城白的未婚妻而已。 可她忍不住，一想到顾城白为了陆瑶要死要活，变得彻底不像自己，还勉强撑着自欺欺人。 她心底嫉妒的火焰就几乎要将她烧得面目全非。 韩予姝急促地喘了一口气，对上顾城白冷然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为什么她死了，你会这么难过，一直走不出来，你这样，对得起伯父吗？” 她要让顾城白清楚，陆瑶是不值得被怀念的。 就应该彻底被憎恨，哪怕是死，也摆脱不了杀人犯这个罪名，一辈子只能待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