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哭着将脸靠在林川远怀中，怎么都不愿意接受和面对这个事实。 良久，陆瑶膝盖都跪麻了，才听到林川远的声音：“你先起来吧，悲剧已经发生了，我们又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偿命。” 陆瑶嘴角微抿了一下，努力压抑哭腔：“林董事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小柔，回报你们了……” 林川远比沈妍冷静那么一点。 却也克制不住微颤的嗓音，颤音道：“她能救你，能为你付出生命，那是她自愿的，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别无话说。” 林川远越说越觉得心里难受，强撑着道：“但凡不是她自愿，是你害死了她，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不会放过你，可现在，她自己愿意为你付出这么多，我们又还能说什么？你先起来吧……” 这一瞬间，不仅是沈妍，就连林川远，都像是一瞬间支撑不住了，身形都有些趔趄。 陆瑶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了，泪水一滴滴砸落下来。 太难受了…… 她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了。 就像是一双大手紧紧攥住心脏和喉咙那般，她哽咽得喘不上气。 陆瑶整个人匍匐在地上，背躬了起来，紧紧捂住自己的心脏，声音沙哑：“对不起。” 这三个字有多苍白，陆瑶心里很清楚，可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沈妍已经缓过来了，脸色十分苍白。 她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脸上难掩痛色，伸手将陆瑶扶了起来。 沈妍胸腔一阵憋闷和难受，却还强忍着，对陆瑶说：“川远说得对，我们没怪你，就是接受不了而已，你先起来，好好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小柔是怎么认识的？” 陆瑶顺势站了起来，跪得太久，脚有些疼，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儿没站稳，林恩灿飞快扶住她的肩膀。 林川远的目光落在林恩灿的手背上，又不动声色地撇了林恩灿一眼，眼神变了几分。 林恩灿哭着陆瑶坐在床边，叮嘱她躺下休息，这才对沈妍说：“妈，先别急，先让陆瑶把药喝了吧，这件事我也知道，我慢慢跟你讲。” 沈妍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很快就说：“对，刚刚是我太着急忘了，先喝药吧。” 陆瑶喝了药，嗓子果然舒服了一点。 林恩灿却有所顾忌，不想让陆瑶再去回忆那些痛苦的事，就对父母说：“爸妈，我们去书房说吧，让陆瑶好好休息。” 傅小柔的事，陆瑶的确已经完整地告诉过林恩灿了。 沈妍和林川远没有拒绝，只是有些犹豫地望着陆瑶，怕等他们走了，陆瑶又想不开。 还是陆瑶反应过来，保证道：“你们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的命……已经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了。” “我会好好活着，代替傅小柔活下去，如果你们需要，我也可以帮她照顾你们。” 这些话，是陆瑶真心实意的。 沈妍目光变了变，转头望了林川远一眼。 两人多年的夫妻默契了，心意在此刻一下相通了。 沈妍望着陆瑶，开口请求道：“陆小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再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可以吗？” 陆瑶微微抿了一下嘴角，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轻声回：“当然可以。” 沈妍想说什么呢？ 会不会是想她离开，以后不要出现，让他们不要时时刻刻看见她这个祸害，免得总忍不住想起傅小柔来。 陆瑶一下有些紧张。 结果却是完全出乎陆瑶意料的。 只见沈妍慢慢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握住陆瑶的手，温柔地说：“我想认你做我的女儿，可以吗？” 什么……？ 做沈妍的女儿？ 陆瑶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完全懵住了，满眼懵圈地望着沈妍。 不仅陆瑶吓住了，林恩灿也同样震惊和难以置信，下意识就想反对：“妈，你这是说什么呢，你别强人所难。” “我没问你。”沈妍自然知道林恩灿心里在想什么，直接拉着陆瑶的手说，“陆瑶，你觉得这样为难吗？” 她也不给陆瑶太多思考的时间，接着就继续说：“反正现在外面的人都已经以为，你已经遭遇不测，你也没办法以现在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了。” 陆瑶眼眸微沉，已经隐隐有些动容了。 沈妍一直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有些松动了，心下一喜，继续道：“不如就当我们林家的女儿，我们给你安排新的身份，你的人生，也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沈妍的语气十分低沉温柔，带着十足地蛊惑人心的力量：“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刚刚不是说了想替小柔照顾我们吗？” 陆瑶怕沈妍误会，赶紧说：“我不是怕你们亏待我，自然明白你们是我遇到过顶好的人。” 沈妍脸色放松了下来，柔柔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你跟小柔年纪相当，如果你不愿意做我们的女儿。” “也可以做我们的孙女，只不过这样你就跟灿灿差着辈分了，不过还是由你自己选择，你看这样好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林恩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不想让陆瑶做父母的女儿。 可沈妍也说了，应该让陆瑶自己选择，而且林川远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林恩灿也理解，失去姐姐和小柔之后，父母承受了太多的伤痛，这些伤痛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没法弥补的。 陆瑶面色犹豫，不是她觉得做他们家的女儿不好。 而是太好了，让陆瑶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好的事，真的会发生在她身上吗？ 她愣愣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沈妍，她眼底的期盼那么真实和殷切，握着她的手那么温暖，一切真实得不可思议。 沈妍害怕陆瑶拒绝，眨眼间神情已经低落了下来，情绪不高，哑然道：“我的这个要求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不是的，没有为难。 她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拥有这一切。 而另一个方面也是陆瑶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