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这个人! 那一瞬间,这个想法突兀地冒了出来。 韩予姝心脏一瞬收紧了,隐约觉得这个人特别眼熟。 可她大脑又像是被人上了发片那般,许久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那双眼睛。 一切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等韩予姝反应过来回头去看的时候,那人已经出了警察局,身影在雨幕中消失不见了。 或许是想多了吧…… 又不是什么高档场所,她的熟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韩予姝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走进派出所。 里面陈一迎面走了出来,站在韩予姝身边,冲她点了点头。 警察局毕竟不是说话都地方,韩予姝微微颔首,只说:“我的车在外面,出去说。” 陈一手中还拿着刚刚从法医手里取过来的验尸报告。 车上,韩予姝反反复复将那份报告看了很多遍,车在雨越下越大,雨水拍打在车窗玻璃上,车内的气氛却是压抑到了极致。 许久,韩予姝终于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真的是陆瑶吗?这一切是不是太容易了,我到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先生默认了。”陈一如实回。 虽然顾城白没有直接说这是陆瑶,可他是默认了的。 看韩予姝依旧有些过分的忧心忡忡,陈一赶紧出声劝慰了一句:“少夫人不必如此忧心,也许这就是天意。” 韩予姝怔了两秒钟,突然反应过来勾唇笑了:“也是,这一次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的,不用脏了我的手,就轻松除掉了这个眼中钉,这下好了……” 再也没有人跟她争顾城白。 她会是顾家,唯一无二的女主人,谁也撼动不了她的位置。 韩予姝微微松了一口气,脸色都缓和了许多,轻声对陈一说:“你先去忙吧,别让他看出来这段时间我们联系过。” 陈一下了车,又从新钻进了警察局里。 同一时间,顾城白踢开了地下室的门。 挂满刑具的昏暗房间里,谭天明和他的几个手下嘴被绑着,被捆成了粽子,痛苦地趴在地上。 听见开门声,光亮照射进来的瞬间,每个人都以为得救了,殷切地看了过去。 结果,就看见了阴沉着脸,满目狠厉和怨毒的顾城白。 他一步步踩着台阶走下来,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面容冷硬。 此刻,谁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谭天明哆嗦得最厉害,他的嘴巴被胶带死死封住,却还拼命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努力想要开口说话。 “知道为什么把你们留到这个时候吗?”顾城白慢慢走进去,抽过里面唯一一张椅子,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谭天明瞳孔瞪得很大,充满了恐惧的目光盯着顾城白。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自然不能回答顾城白,只能听见顾城白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没找到人之前,我还想给你们留一条活路,而现在……不好意思,你们没有活路了。” 明明说着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话,可他的语气居然是带着笑的,嘴角微微上扬着,像是嗜血的魔鬼。 谭天明身子哆嗦了一下,最害怕的是他旁边的一个保镖,居然颤颤巍巍地尿裤子了。 谭天明急促地喘了一口气,呼吸根本吐不出来,鼻孔都放大了。 可能是他呼哧呼哧地那个样子太过可怜,也许是想听听他最后的求饶和看他恐惧的那个样子。 顾城白伸手将谭天明嘴上的胶带扯了下来。 谭天明一下觉得自己嘴周的一层皮都被扯下来了,瞳孔里堆满了惶恐和不安,却是硬撑着威胁道:“顾城白,你敢乱来吗!我身后可是整个整个谭家,你不会敢动我的,我劝你马上放了我。” 他心里还隐隐有一点期翼,顾城白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的。 不管他顾家再怎么权势滔天,他也绝对不敢杀人。 顾城白的语气相当冷漠和淡然,缓缓提醒了一句:“你是不是忘了,顾家没转业之前,是做什么的。” …… 谭天明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脸色一下阴沉到了极致。 他根本没办法保持冷静和从容了。 有那么一瞬间,谭天明连呼吸都不敢了,瞳孔紧紧盯着顾城白,眼神充满了畏惧。 顾城白轻飘飘地说:“就算你们今天全死在了这里,我也保证谁都不会查到任何端倪,你只会死于意外。” “警方甚至还会介入调查你做过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就算死了,你也别想清静,那些被你残害过的人,只会感激我。” 谭天明瞳孔皱缩,表情惊恐到几乎空白。 良久,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道:“你不会的,顾城白,你凭什么怪我们呢,难道把那个女人推给我的人,不是你吗?” 可能是在顾城白没有任何起伏的冷峻面容上看不见任何希望了。 谭天明彻底放开了自己, 咒骂起来:“明明你也参与了,甚至你才是罪魁祸首,现在你又装出一副要为她做主除掉我的样子,你也太恶心了吧!” “你给我闭嘴!”顾城白疼地站了起来,一脚踩在了谭天明胸口。 是,他是做错了。 所以陆瑶死了,这就是老天爷对他最大的惩罚。 谭天明,也必须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假惺惺!”谭天明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勇气和胆量,厉声音咒骂了起来,恶狠狠地道,“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怎么不杀了你自己赎罪,那个女人是你的人吧,她怀孕了!” “你知道她最后都说了什么吗?” 顾城白踩在谭天明胸口上的脚微微松了几分,给了谭天明一个呼吸的机会。 谭天明阴测测地道:“她在求饶,拼了命求我们放过她,像个蝼蚁一样在地上打滚,流产的时候,却让你去救她……她居然向你求救,你说,她是不是很可悲?” 如果你做不到,你可以反悔,可以求我。 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如今像是一把钝刀扎在顾城白心脏上。 她食言了,陆瑶求救了,也没得到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