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垂着眸子,嘴角挂着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她的人生从三年前开始就已经脱离轨迹失控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也不想让自己变成这种人。 “凌少……”陆瑶咬了一下牙关,压住心底的难堪和绝望,一字一句轻声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愿意出来帮我,我很感激,也很承情,可我也……不想连累你,让我下车吧。” 她还记得之前顾城白喝醉酒说得那些话。 凌砚和林恩灿,陆瑶都不想连累。 所以她努力跟每个人都保持距离。 今天的事实在是个意外,等陆瑶清醒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出了别墅,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获得自由的轻松。 “顾城白还不敢拿我怎么样。”凌砚垂着眸子,满脸桀骜不驯的张扬,“他威胁不到我,所以我不可能放你回去,你可是我带出来的,就这么让你回去了,我多没面子。” 陆瑶微微皱眉,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不安地抿了一下嘴角,问道:“别人都恨不得跟我保持距离,离我远远的,你又何必主动来惹麻烦?” “我看顾城白不顺眼,这个理由够吗?”凌砚几乎想都没想,张口就来了一句。 陆瑶怔了一下,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凌砚跟顾城白…… 之前不是还经常能在一起玩吗? 怎么突然就不顺眼了。 可陆瑶也不敢自作多情地以为对方是为了她。 一时间,她知道拿不准凌砚的意思了,只能说:“可以,不过这跟我没关系,让我回去吧。” “不可能。”凌砚表情都没变一下,面容冷清,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陆瑶精神不算太好,加上头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没说两句话,就有些坚持不住了,满目疲惫。 她深深地看了凌砚一眼,还是想不通这人为什么执意要带走自己,只好问:“你带走我,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凌砚微微凑近了,伸手挑起陆瑶的下巴,眼神很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满目笑意:“我乐意。” 陆瑶被噎了一下,一下有些无语…… 这些大少爷,本来就是一天一个样,现在对她感兴趣,就一定要横插一脚进来,把事情搅得更麻烦。 陆瑶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逐渐被透支了,浑身没一点力气。 算了吧,等伤好了,再自己回去就是了…… 陆瑶这么想着,疲惫彻底席卷而来,身上的酒味实在熏人,她视线朦朦胧胧的,头晕目眩:“好……难受……” 声音很低很低,就像是完全无意识的一句呢喃。 话音刚落,陆瑶闭上眼睛,像是昏睡了过去。 要不是离得很近,凌砚都不可能听得见。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心尖儿像是被猫抓了一下那般,痒痒的,这种感觉并不坏。 凌砚也很清楚,如果是清醒的时候,陆瑶不会轻易示弱,更不会让人知道她心底的想法。 凌砚下意识搂着她的肩膀,从新捂住她的伤口,不顾她满头的血迹让人抱在怀里,轻声吩咐了一句:“开快点。” 司机壮着胆子在后视镜看了一眼,只觉得诧异。 凌砚车上怀里有过无数女人,司机来来回回也见过很多。 可从没人像陆瑶这样的……明明看起来狼狈得像个路边的乞丐,还不识好歹,不想跟凌砚回去。 偏偏凌砚还对她挺温柔,耐心也很好,洁癖也没了,这般浑身酒气的人,也往新车上带。 被抱着下车的时候,陆瑶又昏昏沉沉地醒了一下,挣扎着要下去:“你放我下去,我可以自己走。” “我觉得你不可以。”凌砚脚步都没停留一下,稳稳当当地抱着她。 家庭医生早就等待门口了,看见凌砚抱着一个女人回来,谁也不会觉得奇怪。 凌砚将陆瑶放在了沙发上,这才吩咐医生:“给她包扎一下头上的伤口,还有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了。” 医生那些医药箱走了过去,用棉签沾了消毒液给她消毒。 凌砚看着那个血淋淋的伤口都觉得吓人,而陆瑶这个当事人,却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凌砚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额头上都是冷汗都样子,出声提醒了一句:“陆瑶,不是所有时候都需要忍的。” 这话听在陆瑶耳中,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没必要忍受疼痛不吭声,没必要自己送上门去忍受顾城白的折磨。 “我没有别的选择。”陆瑶睁开眼睛,平静地望着面前的凌砚。 凌砚沉了沉眸子,脸色不悦。 他慢慢靠近了一些,附身在陆瑶耳边一字一句道:“有些时候,男人是喜欢听见你示弱的,你软一点,可以省很多麻烦,就比如现在,只要你肯说你疼,说你难受,我就会怜惜你。” 陆瑶微微怔住,惊慌失措地瞳孔里,印着凌砚放大的俊脸。 她有些不自在地往后躲了一下:“嘶~” 因为她乱动,医生的棉签戳中了伤口。 “你别乱动……”医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凌砚的脸色。 凌砚却沉沉地望着陆瑶,期待像刚才晕过去之前一样,示弱。 可她没有。 她只是变了一下脸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反过来给医生道歉:“对不起。” 凌砚一下觉得没劲,故意从医生手中接过棉签和碘酒:“给我,我来处理。” 陆瑶咬了一下牙关,因为有些紧张,身体紧绷了一下。 凌砚把她带回来就算了,对她这般特殊,此刻凌家所有人都在看着。 这种打量和审视对如今的陆瑶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甚至觉得自己快有些喘不过气来,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啊……”偏偏凌砚像是故意针对她一样,下手没个轻重。 凌砚一边消毒一边问陆瑶:“疼吗?” 陆瑶咬紧了牙关,腮帮子都绷紧了。 这是什么意思? 故意过来擦药? 就想问她一句疼不疼? 她的皮肉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不疼。 可陆瑶在清醒的时候轻易是不想示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