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予姝实在是不想让这个变故影响她的订婚宴。 欧阳俊也站出来装糊涂说:“不过就是一个不重要的女伴而已,现在继续订婚的流程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他们这些曾经的玩伴,都认出陆瑶来了。 可是最有资格指摘陆瑶身份的顾城白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好去说。 如今欧阳俊这话,也不过是顺了韩予姝的意,想订婚宴别被破坏而已。 韩予姝紧紧抓住顾城白的手臂,就像是害怕临门一脚他反悔那般,轻声在他耳边说:“城白哥,如果现在揭穿了陆瑶的身份,奶奶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之前不管韩予姝怎么哀求,顾城白始终脸色紧绷,不肯退让,可这话一出,他的身体慢慢就松懈下来了。 韩予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越发怨恨陆瑶就,咬紧牙关道:“别让奶奶看出来,让他们先走,行吗?” 顾城白果然收回了脚步,只阴沉沉地盯着凌砚和他怀中的那个女人。 没关系。 凌砚以为今天在这里把人带走,陆瑶就能摆脱他了吗? 他确定,没有他的允许,陆瑶绝对不敢离开。 她一定会自己乖乖得回来。 凌砚一无所知,微勾了一下嘴角,满脸得意地出了宴会厅。 傅楠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几乎要将人灼伤。 陆瑶!为什么总是这么好运,总有人站出来维护她! 刚刚要是直接揭穿了她的身份,现在她一定沦为众矢之的,人人谴责怒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风雨都不用承担,被人直接带走了。 肩膀一沉,傅楠一回头就看见墨琛站在她身后:“别再做些无用功了,你没看见吗,老白没有你以为的那般讨厌陆瑶,当年的事说到底只是顾家跟陆瑶的事,跟我们都没有关系。” 傅楠甩开他的手,听着订婚宴上喜庆的音乐再次响起,耳边全是欢声笑语。 她却觉得很冷,身体紧绷着,咬紧牙关道:“这是我跟陆瑶的事,也跟顾家,跟你,没有关系。” “你一定要执迷不悟的话,如果以后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墨琛跟她知道不过是点头之交,刚刚会出言提醒,也不过是为了陆瑶。 而正是因为傅楠心里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这么生气和介怀。 凭什么? 从前她们就没有陆瑶招人喜欢,现如今,陆瑶落魄下贱成这种样子了,还是有人站在她那边? 她那种恶毒的下三滥,就应该人人唾弃! 凌砚将陆瑶抱上车,吩咐司机回去,这才将陆瑶脑袋上的西装拿了下来。 陆瑶眼神还有些恍惚,脸色苍白。 而让凌砚吓了一跳的是,她额头上居然有个伤口一直在流血。 凌砚伸手捧着陆瑶的脸,仰头盯着她头顶上裂开的伤口:“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说,陆瑶,你真不要命了?” “马上去医……不行,打电话让家庭医生去家里等着。” 凌砚抬头吩咐了一下前面的司机。 红绿灯路口,司机将车停了下来,却是不敢回头看后面的情况,飞快打了电话按照凌砚的要求做好了。 陆瑶依旧没什么反应,眼神空洞,身体还在条件反射那般痉挛和哆嗦。 “陆瑶,你就感觉不到疼吗?”凌砚皱着眉,一惯邪魅勾人的眼神此刻有些深邃和凝重。 疼,当然是有感觉,陆瑶清楚地记得,是那些酒杯砸下来的时候,伤口才裂开的。 她疼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可看见满地流动的红酒液体,又陷入了三年前那个恐怖血腥的夜晚。 那种不安和焦躁,努力想要挣脱想要解释,却都无济于事的感觉,让她忽略了疼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噩梦中。 陆瑶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一句什么,凌砚没听清。 “你说什么?”凌砚一边用手帕给陆瑶捂住流血的伤口,一边将耳朵凑了过去。 突然靠近的耳垂,陆瑶开裂的嘴皮差点儿碰到他的皮肤,吓得往后躲了一下。 凌砚微微挑眉,他清楚地听见了陆瑶失控一般的心跳声。 陆瑶深吸口气,勉强维持住了镇静,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下刚刚的话:“放我下车,我要回去。” 这下,凌砚听清楚了。 可此刻,他比还没听清楚的时候还要诧异和惊愕,不可思议地盯着陆瑶的眼睛质问:“你要回去?回哪儿,回顾城白身边去,继续让他们不把你当人一般折腾吗?” 凌砚算是看清楚,但凡顾城白给陆瑶哪怕一点点的怜悯,那些下人,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陷害她。 今天要不是他在旁边,陆瑶现在的下场只会更惨。 可此刻,他好不容易带出来,以为帮她逃离火坑,陆瑶一定会对他感恩戴德的时候,陆瑶居然说,她要回去? 疯了吗? 陆瑶呼吸有些沉,脑袋昏昏沉沉的,温热的液体从耳廓那里流淌下来,将她衣领都浸透了。 她的眼神沉闷,眼底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光亮,只是平静地对凌砚说:“凌少,今天谢谢你,可是我必须得回去,没有……他的允许,我哪儿也去不了。” 就算侥幸利用凌砚逃出来了,以后也是战战兢兢,生怕被人掠回去。 这种日子,还不如待在顾城白身边任他折磨,羞辱够了,自会放她离开那么安心。 凌砚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他松开手,连陆瑶头顶的伤口都不想管了,冷着脸训斥了一句:“陆瑶,你是不是自甘下贱呢?别人费尽心思折磨你,你还要主动送上门?” 他突然觉得陆瑶变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预知,想象中陆瑶感激涕零的画面没有发生。 曾经如骄阳烈火一般明媚的女人,如今唯唯诺诺的,眼神闪躲,卑微如蝼蚁。 当初的陆瑶让人心动,此刻的陆瑶,却浑身透露着死气。 因为一句话,陆瑶身体紧绷,本就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屈辱的羸弱。 自甘下贱吗? 这段时间,好像挺多人对她说过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