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燕德秋看向她,眉宇间有些不耐。
见此,许雪欣神情一僵,暗暗攥紧了丝帕。
总是这样!
她入宫这么久,对皇上体贴入微,可皇上待她,还不如对待宫中普通宫女来的和善宽容!
许雪欣无声的深吸了一口气,柔声说道:“再过些时日,就是朝瑰公主芳诞了。”
“臣妾觉得,公主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皇上看是不是在朝中给公主寻一门,能够让公主托付终身的婚事。”
许雪欣说的认真,一副全都是为燕司琪考虑的模样。
还有理有据的劝说道:“虽说公主有皇上和几位侯爷宠着,但女子总是要嫁人的,趁着如今公主年轻,皇上也是时候琢磨公主的婚事了。”
“这个不着急。”
燕司琪拒绝道。
话没说完,便被许雪欣打断了,抢声道:“怎么能不急呢,公主有所不知,女子最好的年华也就这几年。过了这几年,公主便是身份尊贵,只怕也会成为北燕笑柄。”
“放肆。”
燕德秋冷声呵斥道。
“皇上赎罪,臣妾多嘴了。”
许雪欣盈盈跪倒。
但瞧着燕德秋紧缩的眉头,便清楚这话,是说进燕德秋心里了,眼里闪过丝冷意。
她受的苦,没办法从皇上身上找补,就要从皇上最疼爱的公主妹妹身上找补回来。
想要拿捏公主不容易,想要拿捏成了亲的女子,那可是手到擒来。
“起来吧。”
燕德秋倒也没有真为难许雪欣,毕竟这话他也当真是觉得,没有错。
“本公主要自由恋爱,大哥哥不必担忧本公主的亲事。”
燕司琪扫了眼许雪欣,眉宇间有些不悦。
“公主怎么没喝酒,就醉了呢。”
许雪欣一愣,没敢相信燕司琪居然能说出如此大胆的话:“自古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得公主自由……自由恋……”
“自由恋爱!”
燕司琪好心接下了她说不出口的话。
而后,侧过身子,挑眉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本公主就是要寻一个知应天上有,人间难得见的良人。先谈情说爱,感情稳固,再三媒六聘说婚事。”
说话间,她下意识看了眼轩辕锦辰。
只见轩辕锦辰眉眼皆是笑意,俊朗的皮相,仿佛泛着光似的。
被他这么盯着,燕司琪有些脸红。
“公主还真是口出惊人。”
许雪欣垂下眼帘,遮挡住眸中万千思绪低声说道。
“舞妃的好意,本公主心领了。”
“只是本公主觉得,舞妃有这闲心,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事吧。”
燕司琪饶有深意的笑着说道:“南诏质子府都乱成一锅粥了吧。”
女人看女人的直觉,最精准不过了。
她绝不相信许雪欣这么善良的为她考虑。
宴席下方,王兰雨不满的说道:“公主说话就说话,夹枪带棒的提我们质子府做什么。”
他们质子府好着呢,怎么就乱成一锅粥了。
燕司琪就是见不得她好!
什么人呐,分明是自己不愿嫁给质子,偏生还见不得质子与她恩爱。
一念至此,王兰雨对燕司琪的敌意更浓。
“莫要放肆。”
许发云按住王兰雨的手,轻声提醒着。
却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总觉得燕司琪突然提及他,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本公主说错了吗?”
燕司琪故作惊讶的看向王兰雨:“质子府难道没有乱?”
说着,她不敢相信的沉声道:“本公主倒是没想到,你的性子竟然这般好。”
王兰雨原本还在感动许发云的温柔体贴。
此刻却也忍不住火冒三丈:“质子府为何要乱?殿下与本妃恩爱极了,质子府怎可能会乱?”
“本妃?”
燕司琪惊呼:“质子已经将你的名字入了南诏皇碟吗?”
提到这个,王兰雨脸色微沉。
距离上次燕司琪拿这话讥讽她,已经过去小半年了,质子仍然在拖着此事。
“本妃是殿下八抬大轿抬进府的,虽现在顾不上入皇碟,但也是迟早的事。”
王兰雨深吸口气,底气十足的说道。
纵然现在没有入皇碟又有什么关系,质子身体某方面有恙,除了她这个木已成舟的贵女,京都哪还有贵女愿意嫁给质子。
“不对啊。”
燕司琪拧着眉头,不解的说道:“本公主分明听说,质子有意求娶左家贵女,还许诺,要给其正妃身份。”
许发云心里一惊,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掌。
燕司琪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他分明是暗地里与左家沟通的!
王兰雨垂眸看了眼二人交握的手,手被攥的有些疼,且力度还不断的在加大。
手有多疼,心就有多绝望。
许发云竟然在紧张的情况下,忘了还握着她的手。如此说来,燕司琪口中这件事,十有八丶九……
“皇兄,一个皇子,竟可以有两位正妃吗?”
燕司琪故作无知的望着燕德秋问道。
“自是不能。”
燕德秋从善如流:“正妃,乃是妻,妻,自然只能有一个。”
闻言,王兰雨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王家为了许发云能够‘心想事成’,几乎将全部家底都砸在了许发云身上!
如今许发云竟然想踢开她,另娶旁人为正妃!
“皇上这话不对。”
轩辕锦辰轻笑一声,若有似无的扫了眼王兰雨:“皇子,身份尊贵,若正妃不幸早逝,皇子自然可以在娶一个正妃。”
王兰雨心里猛然收紧,从脚底升起一丝凉意,遍布全身。
若方才她只是有些气恼,那么现在便是寒心和防备。
听到这话,燕司琪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默默在心里给轩辕锦辰点了个赞。
太狠了。
杀人诛心。
若许发云只是想踢开王兰雨,承担损失的是王家。
王兰雨最多就是被彻底逐出家门,但她手底下有私产,也足矣她后半辈子逍遥快活。
可若是许发云想要的是……续弦。
那么,承担损失的只有王兰雨,甚至在利益诱惑下,王家也会很乐意如此。
毕竟王家只是损失一个女儿,换来的,却是泼天的富贵。
“公主这是从哪听说的。”
许雪欣最先反应过来,好笑的扬声说道:“兄长与嫂嫂夫妻恩爱,这是哪传出来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