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空气凝滞,宁稚一时之间也不知所措起来。
偏偏顾淮州的眼眸死死的黏在她的身上,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瞥见所有的情绪。
宁稚轻咳一声,将碗塞在了他的手心中,“你自己能吃,我也饿了。”
搬着凳子往桌面的另外一侧坐了过去,宁稚闷头吃着属于她的那一份,心口的位置止不住的砰砰砰的乱跳着。
这个动作实在是大胆,换做是最开始的她也绝对不敢这样做。
几秒钟过后,顾淮州的责备并没有传来,宁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一次感到困惑。
他没有责怪自己,也就是说,他的心中至少有这么一丁点是在意她的?
“在想什么?”顾淮州的声音悠然传来,让宁稚手中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面上。
她有些扭捏的看了过来,“没有想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她这样的问题,为什么眼神中展露出对她的兴致,宁稚的心中有很多的问题得不到解答。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相处?”顾淮州没来由的询问了一句,声音却不受控制的软了一些。
宁稚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变化,心中更加的困惑,说道:“你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很害怕我?”
顾淮州瞧见她看了来,却借着吃饭的原因低下头吃了一口东西,又故意做出了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宁稚微怔,轻咳一声,说道:“顾总对这个感兴趣?”
这不是最明显的事情吗?她能不害怕?
“我想听你亲口说。”顾淮州顺手将碗放在了桌子上,那双眼眸更加的深邃起来。
宁稚微蹙着眉,看着他说道:“不害怕。”
“讨厌吗?”
“不讨厌。”
她又不是傻子,都被这样问了,她难不成还敢说出真心话吗?
顾淮州紧紧的看着她,更是将她眼底的情绪尽数收进眼中。
“很好,你最好能够做得到。”顾淮州倏然轻哼一声,整张脸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生气了。
宁稚摸不着头脑的得出了结论,嘴角也跟着情不自禁的抽了抽。
不是都按照他的想法说出来了吗?又为什么要跟她摆脸色?
顾淮州故意不去看她,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宁稚在撒谎,所以才会控制不住冷淡下来。
只是这样的情绪来的也太过于突然,连他自己都跟着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怒火没有直接的宣泄在宁稚身上,她也没有因此而多说什么,依旧吃着面前的东西。
几乎一整天没怎么吃,她是真的觉得饿了。
房间内更加的安静,只能够听到餐具微微碰撞而发出来的声音。
顾淮州生了很久闷气,瞧见宁稚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眉头跟着蹙了起来。
于是乎,闷气生的更盛了些。
宁稚吃饱喝足,瞧见顾淮州其实只是吃了一丁点的东西,正犹豫的时候,瞥见了顾淮州微微的局促模样,嘴角微微勾了勾,直接就收拾了起来。
“顾总应该也吃的差不多了吧?那我就让刘荷进来拿走了?”
终于等到她说句话,结果就是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顾淮州看向她,瞧见她已经将自己的那份收拾完,正准备要收他这边的。
“我有说我吃饱了吗?”顾淮州故意找茬,“你刚刚喂了我多少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宁稚抿了抿唇,轻咳一声说道:“那你再吃点?”
瞧着她无辜又委屈的双眸,一些责怪的狠话就这样直接僵在了喉间说不出来。
“你喂我。”他到底还是妥协了下来,冲着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带上了几分妥协的错觉。
宁稚拿着餐具靠近,刚刚坐到床边又站了起来。
“怎么了?”顾淮州深蹙着眉,凝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
“有点凉,我去给你热一下。”
宁稚直接收拾好拿了出去,心中更觉得无语。
瞧见宁稚离开,顾淮州倏然跟着松了一口气。
宁稚出去后并不是很清楚要去哪里加热,于是找到了刘荷:“刘荷,麻烦帮顾总热一下饭!”
“嗯嗯,我听到了,我这就去……”
刘荷深吸一口气,这才慌乱的去接下,抱着饭盒转身离开了这。
看着她左边撞了一下轮椅右边又险些撞到人,宁稚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头。
刘荷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冒失起来了?
她并没有直接回病房等待,而是站在病房门口。
房间内,顾淮州静静的坐在床上出神。
宁稚是很少瞧见他发呆的模样,现在看见了又觉得新鲜又觉得不解。
“宁、宁小姐,饭菜已经热好了。”
刘荷的声音打断了她,同时也惊到了房间内的顾淮州。
那道深邃的眼眸看过来,跟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宁稚心头一紧,立刻错开,接过了刘荷手中的饭盒顺便道了声谢。
进入房间,宁稚不太自然的没看他,却感到那束目光紧锁在她身上不曾离开。
“现在可以吃了。”她重新布菜,端着碗坐在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