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稚移开眼神,没有再去看他。
半个小时之后,急救室门上的红灯暗淡下来,两个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病人的情况基本已经稳住,但是需要住院观察调养。”
“谁是病人家属?”
几个人纷纷看向宁稚,后者也站了起来,对着医生举起了手:“我。”
“你过来一下,有些情况我需要单独跟你交代。”
“嗯,好。”宁稚跟着医生去了问诊室,临走前匆匆往急救室里撇了一眼,看到了面色惨白彻底陷入到昏迷状态的顾淮州身上。
问诊室内,宁稚将医生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中,整个人却处于一种焦躁的状态。
医生也注意到,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些,病人的调养很重要,他之前身体就没完全恢复,如果这次再不注意的话,很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创伤。”
“我明白了。”宁稚听着永久性创伤这个词瞳孔更加深了深。
这些都是为了她才有的,如果……
“我看你也挺着急的,病人已经转入病房了去看看他吧。”
“啊,好。”宁稚被说着急的时候愣了一下,腾地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冲着他鞠了个躬表示感谢。
医生也愣了一下,连忙做了个请起的动作。
宁稚夺门而出,后知后觉的感到自己表现的过于夸张。
摸到了病房内,瞧见她过来后,几个人自觉地让出了路。
“输液瓶要多加注意,这瓶输完还有三瓶。”
护士刚好帮顾淮州输完液,对宁稚交代着。
宁稚快速的扫了一眼,询问:“那什么时候能醒来啊?”
“这个不好说,但晚上之前应该是能醒的。”护士收拾完旁边的东西,说道:“输完叫我。”
“好的,谢谢护士。”
等她出去之后,宁稚坐在了病床边,瞥见了她袖口的点点血渍。
顾淮州的身上已经换上了病人的衣服,她看着那点红却觉得触目惊心。
“宁小姐,我们的人都在门外守着,这边交给你可以吗?”吴怀走近了些询问。
“嗯。”
吴怀有些欲言又止,带着几个人守在了门口。
刘荷那边他也派人去查看,只是被打晕了倒是没有受到什么重伤,已经被安排在家中休息。
只是他也觉得后怕,如果没有接到电话,如果救助不及时,此时便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病房内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宁稚微蹙着眉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情绪跟着起伏。
看着这张此刻无比陌生的脸,她发现自己陷入到了一种困局内。
她再次掏出了手机,试探性的拨通了简时的号码。
电话再响两声之后被接通,宁稚一张嘴巴就是哭腔:“简时……你没事吧?”
“我好着呢,”对面的人正躺在病床上吃着东西,听到宁稚的语调时也愣住,“怎么了?”
她还没怎么见过宁稚这样委屈的声音。
“出事了,顾淮州被人捅了。”
“你说什么?”简时惊的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嗯。”
宁稚带上了点鼻音,解释:“就在刚刚,顾淮州被人捅了,现在抢救完在医院输点滴呢。”
她说话的时候,情绪才逐渐慢慢平稳下来,视线落在顾淮州的身上,语气带着困惑:“你说是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恨他的人应该不少,是哪个仇家干的?”简时慢慢接受下来。
“我说他为什么护着我,明明他可以一个人逃跑!”宁稚声音也跟着扬高了一些,带着几分挣扎痛苦。
简时再次怔住,听明白了宁稚的意思,反问:“你的意思是,他是为了护着你才这样惨的?”
带着点分析的语气,“他上次也是为了救你推开了你,他对你真的有感情啊?还不浅。”
“不可能。”宁稚瞬间否认。
“可不可能你亲口问他呗,等他醒了就问,事情至少也要有个结果吧,现在宁晴已经跟他彻底黄了,你再留在他身边也没必要不是吗?”
更何况之前宁稚在顾淮州身边也没有少受委屈,宁稚心中也是怨恨他的。
“嗯。”宁稚没将简时说的话听进心中,“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有空再去看你。”
说完之后她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病床上的顾淮州,心中也下定了决心,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必须要问清楚。
……
下午的时候刘荷完全恢复连忙赶了过来,一进来就是道歉。
因为她想让宁稚跟顾淮州尽量两个人单独的相处,才带着人走的慢了些。
以至于他们那边被偷袭的时候没有让宁稚有警觉。
“没事。”宁稚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说道:“这件事不关你的事。”
看那些人的来势,就算这次没有找到机会,也一定会有下次下下次,不是一直防着就有用的。
刘荷走了出去,拿了些吃的进来,“听吴助理说中午你没怎么吃,现在吃点吧。”
“没事。”宁稚将饭盒放在了桌子上,“我不饿。”
她只觉得食不知味,难以下咽。
刘荷也没有再勉强,只等候在旁边,等着要是宁稚需要什么的话就去做。
又过了一会,顾淮州的手动了动,宁稚敏锐的察觉到,立刻让刘荷喊了医生过来。
几个医生跟护士围了过来,将顾淮州的床边围了一圈,吴怀也过来了。
这个时候,宁稚才退到了人群的后方,并没有跟他们一起查看顾淮州的情况。
“醒了,真的醒了!”刘荷有些激动的喊着,顾淮州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视线扫过周围的一圈人,并没有看到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医生,快给顾总看看他的身体情况吧。”吴怀立刻让出了位置。
几个医生立刻对他做了检查,还询问了他几句情况,这才统统闪开,露出了靠在墙面上的宁稚。
顾淮州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微暗,对方就倚靠在墙面上,双手交叠背在了身后,纯白色的衣裙完全跟白墙融为一体,看着孤零零的。
吴怀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给其余的人使脸色,带着他们一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