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正言来了?!”
即将爆发的江书记气息忽地一滞。
不过,他依然不在乎。
即便谢正言来了又如何,徐阳对他的大不敬,已经彻底触怒到他。而且,他自信谢正言不会因为一个毛头小子而彻底跟他杠上。
“江书记…”
反观徐开风,神色却有些紧张,毕竟他不是江书记,没有正面对抗谢正言的资格与勇气。
江书记给了徐开风一个你放心的眼色,徐开风这才稍稍平复住内心。
继而深吸了一口气,主动走出内堂迎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削瘦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谢秘身后跟着的人不多,不像江书记那般声势浩大。但他却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好似磐石。
“谢秘,什么风把您吹到我家来了。”
徐开风一脸热情笑容,虽然有江书记在身后撑腰,但在面对这样的实权人物时,他依旧姿态很低。
谁想,谢秘根本未理会徐开风,环视内堂一周后,目光定在一处。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略过徐家家主徐开风,径直走到了徐阳跟前,温和笑道:“徐…先生,正言特来给你拜年了。还有我叔公那件事…真是要多谢你了!”
正当众人冷眼旁观,想看一看两只虎怎么争斗的时候,谢秘当着所有人的这一举动,着实让他们眼球掉了一地。
“不是说谢秘是徐阳的靠山么?怎么我看这个样,倒像徐阳是谢秘的靠山呢…”
人群中有人傻傻出声,边说着边揉眼,仍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内堂中央那道削瘦清秀的少年身上,却见他好似寺里的老佛,即便面对谢正言的恭敬举动,也依然不动如山。
“那件事…本就是你叔公先来给我撑场子,我还去
一报,也是应该的。”
徐阳虽是如此说着,但是心底却格外疑惑。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今日要来徐家的,难道是因为谢老?
正当徐阳心下疑惑之际,那厢江书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谢秘,今日倒是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嚯!江书记,真是好巧。”
谢秘微微一笑。
江书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却极为不平衡起来:难道我还不如这个毛头小子?你对那毛头小子毕恭毕敬,对我就是敷衍一笑?
心里恼怒着,但他表面却表现得十分平和:
“谢秘今日怎么得空,我听说你和黄书记不是视察去了么?难道视察提前结束了?”
“呵呵,有要紧的人和事,我和黄书记自然要改变行程。”
从谢秘这一句话中,江书记听得模棱两可。
有要紧的人和事你倒去办的啊,怎么偏偏跑到这徐
家大院里来了。
等等!
江书记忽地心中一滞,看向那个少年:难不成?谢秘说的是他?
尽管他心里有一百万个不相信,可是迈入仕途如此久的时间,已让他养成了极度谨慎的性格。
他忽然觉得这里面定有道道,所以他暂时放弃了对徐阳继续施压。
“谢秘的意思是,这里有重要的人值得你和黄书记亲自接见?那黄书记人呢?”
他话音刚落,门童近乎嘶哑的唱名传来:
“黄…黄…黄书记!”
“莅临徐家!”
满场静默。
在场许多人,好像一下子变成了断了线的木偶,呆呆地看着门口方向。
就连徐长林、徐开风等人都忘记了迎接,他们甚至怀疑门童叫错了名,要知道…那可是黄书记啊!江南省实权人物里面排名前十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位面相和善,西服笔挺的老人走入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队队人马,看样子像是隶属黄书记手底下的官员。
直到黄书记走入内堂中后,徐开风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赶忙像一条哈巴狗似的向前迎去。
“黄…黄书记,您怎么来了。”
徐开风认真地看了眼前老人几眼,确认他就是黄书记无疑。一省的大吏,照片都不知看过多少遍了,怎么可能认错。
正在此时,江书记也走了过来,神色稍有收敛:“黄书记…”
“呵呵,江同志,你也在这里啊。”
黄书记笑起来与邻家老爷爷无异,十分温和近人。
而下一刻,他的目光投向了谢秘引领而来的徐阳。
“书记,这就是徐先生…”
“哦?”黄书记认真打量了徐阳一眼,随即笑容如水泼洒开来:“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徐先生能在如此年纪达到这般成就,真是让我等心叹。”
至此一刻,所有人终于第一次认识徐阳似的,深深
地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
徐长林半张着嘴,心中兴奋像井喷式地疯狂暴涨!徐家出了一个能让黄书记都侧目欣赏的年轻一辈,他做梦都能笑醒。
而徐开风则脸色无比灰败,杵在那里,嘴里蕴含着无尽的苦涩。
徐乐铭、徐凌然、徐穹、徐夏这些个曾对徐阳冷嘲热讽的徐家人则吓得心胆皆颤,他们恍然间才发现,徐阳之前并不是无能力与他们计较,而是懒得与他们一般见识。
连自以为最了解徐阳的徐笃行都愣在当场,心里的滋味根本无法用面目表情表达出来。
“黄书记…”
面对突然到来的省里大吏,徐阳不禁更加疑惑了。
若是说谢秘来了,他还能稍微理解些,可面前这位老人,他确认从没有见过。
“相比徐先生自己总充满疑惑吧。”
黄书记猜出了徐阳的心思,不禁笑着道。
徐阳点头。
黄书记也不打哑谜,将身边一名老人让了出来。
“你好,我名方远山!来自上京。”
老人一上来就向徐阳伸出手,作自我介绍。
对于这个普通的称呼,徐阳并未有所觉。
或许,唯有上京这个地方,才能引起他一丝丝的重视。
“徐先生,我想请你单独聊聊,不知你意下如何?”
“单独聊?现在?”
“不用非得现在,徐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老头便何时奉陪。”
方远山表现地十分随和大气,不过从他的表现与言语中,徐阳也隐约猜出来,应该是因为他找自己有事,这才牵出了黄书记等人。
一个能请动黄书记这般大吏的存在,会是简单人物么?
江书记等人也意识到了这点,自觉止声,旁观一切。
“聊事,可以!不过还得等我干完自己的事,不知
几位等不等得了?”
“徐先生尽管去干,老朽我最不缺的便是世间。”
方远山呵呵一笑,随即伸手示意徐阳请便。
徐阳径直走入内堂中央,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一众人下意识地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徐开风!”
骤然,一声厉喝自徐阳嘴里发出。
徐开风神色一凝,在许多大人物的注视下,他不得不走出来。
面对徐阳,他内心情绪十分复杂。刚才还想以势强压对方,然后再借助某些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现如今却只有他向徐阳讨饶的份,形势变化地太快,让他一时间难以反应。
不过,徐开风能混到如今这个层次,也绝非是庸人。
只见他面皮一紧,当即便弯下腰去:“大侄子,之前一切都是我的错!是误会!二叔在这给你道歉了,你莫要计较。”
“误会?”
不理周围众人的反应,徐阳冷笑连连。
刹那,他眼光一厉!
“那派人截杀我,也是误会?!”
“给四叔下毒的事,也是误会?!”
“…”
“害我父亲身中奇毒而死,害我母亲终日心忧撒手人寰,我倒问问,这些是否也是误会?!”
徐阳声如响雷,一问一踏,每踏一步他身后的气势便升腾一分。
直到最后,已经大势如潮,压得徐开风面目苍白,直欲喘不过气来。
但相比起这些,他的话却更引人无限遐思。
顿时,内堂中一片惊呼。
“什么,徐家老大是徐开风下毒害死的?”
“前几个月徐笃行的毒也是徐开风派人下的?”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着这么玄乎呢!”
在众人的惊呼下,徐开风面色剧变,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恐,继而声色俱厉,颤抖地直
指徐阳:
“你…你血口喷人!”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一经提起,便立刻引起了滔天波浪。
特别是徐家众人,纷纷色变。
“徐阳,你说什么呢,那可是你的二叔,就算他和你的关系不好,你也不能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吧!”
“这小子,我看是想报仇想疯了,竟然栽赃到自家人头上。”
徐家众人纷纷不信。
徐开风的脸色由青转白,虽然内心依旧有些慌乱,但他已经抑制住大半,最起码不能表现在脸上。
“小阳,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能乱说。”
连徐长林都脸色凝重,提醒着徐阳。
“你有证据么?!”徐开风模样委屈,红着眼质问向徐阳。
此举引来一片同情和支持。
“就是,你有证据么?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证据
可不要乱说!”
又是一群声援徐开风的人。
他们大都是与徐开风关系特别近,或者受徐开风庇佑之人。加起来的力量,放在整个海市或江南省也不可小觑。
将此幕看在眼里,徐开风心中冷笑连连: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怎样,徐家没一个信你的。徐家,归根结底,已经我的了!没有证据的真相,始终不会被证实。等日积月累后,谁又会想起这件事来?
心想着的同时,徐开风余光瞥过徐笃行,一抹得意之色从眼底悄悄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