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秀娟差点背过气去,她从来没有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丈夫居然有一天会如此硬气的回怼自己。
更让她觉得背后发凉的却是陈建庭话语中流露出来的对屈家的不满和仇视。
她一直以为这段婚姻,自己家对陈家是再优容不过了,不仅帮着他在家族里上位,夺得继承权,更是每年让利支持着陈家天工集团。
没有想到陈建庭这边一抱上了锦绣集团的大腿,就马上翻脸不认人了。
她愤怒的指着陈建庭,全身颤抖:“你,你,你……”
你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陈朔急忙扶住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帮她顺气,同时也看向父亲,语气强硬道:“爸,你这个打算家里其他长辈真的会答应?”
这些天陈建庭住院,他不仅仅是在忙着插手公司事务,更借机和族里的长辈们拉拢关系。
这些人都是旁支的成员,手里有着公司的股份每年领分红,但是决策权早就被陈建庭用各种手段收拢起来了。
但这种手段可不是明面上的,一旦陈建庭出了什么好歹,这些人也能掀起风浪来。
陈朔上次投毒未果,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多半会败露,因此早早就联络这些人打算玩一招釜底抽薪。
然而陈建庭最终完好出院,那些被他打怕了的失败者就心生退意,不肯出头了。
眼下他不惜暴露自己计划,搬出这些人来就是为了威慑陈建庭,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没有反抗的力量。
和懵懂无知的母亲不一样,已经下过毒手了的陈朔已经不打算寄望于得到父亲的原谅了。
听了这话,陈建庭也皱起了眉,沉吟起来。
他倒是不担心家族里的那些个失败出局的家伙,这些人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如果跟陈朔勾搭起来,再加上屈家在外部使力气,多少也会造成一些麻烦。
毕竟陈朔是他的长子,名义上的继承人。
陈建庭看大儿子如此坚决,知道今天这事只能缓缓,于是道:“我这也只是个想法,具体的还是要在股东会上跟大家商量的。”
他看了屈秀娟一眼道:“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大吵大闹,搞的满城风雨你就满意了?也不嫌丢人!”
屈秀娟气得说不出话来。
出院的手续早由管家办好,陈建庭一行人坐车回到了别墅之后,家里早就准备好了午饭,考虑到陈建庭才病愈,都是些清淡的菜式。
陈建庭发话让陈义也留着一起吃饭,饭桌上几人又谈论起了公司里的事情。
“锦绣集团的单子我们四个厂都忙不过来,现在只能转包给别的公司代工,但是这样一来,质量把控方面就差强人意了。”陈建庭一边吃着凉拌的野菜一边说道。
屈秀娟母子冷着脸不说话,陈义也只嗯嗯。
陈建庭只好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这样子转包的话我们本身利润也没多少,还不如扩大生产,再建一处厂子。”
陈朔眼神一动,想起来在办公室里翻找道的文件,知道陈建庭要说什么了。
他端起碗道:“确实是这样子,我看苏省那边的厂子发展不错,现在那里配套设施都齐了,最低薪酬也还没升上去,在那边建厂的话应该不错。”
陈建庭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你的想法不错,我也是看中那里了,本来住院前就有了计划,可惜……”
他摇摇头道:“那边的事情我想让你弟弟去负责,说到底这次的单子都是他争取过来的,交给他办也正合适,你跟着我在公司学习吧。”
陈朔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他之所以打探了那边的消息就是想着可能会被派过去负责新厂筹建,没想到陈建庭确实给陈义准备的,让自己的一番打算白费了心思。
但屈秀娟却听出来了陈建庭话里的意思,这话说的,其实是新厂交给陈义,原本的公司还是留给陈朔了。
要是没有在医院的一番争吵让她明白过来陈建庭的底气和心思,这会估计她还是要吵闹起来。
但是医院里闹过之后,屈秀娟明白过来陈建庭完全不再顾忌她娘家了,这会儿反倒觉得能给儿子抱住原本的公司资产已经不错了。
她并没有多傻,知道陈建庭早上是故意的,为的就是以进为退,真正的打算还是把新厂留给陈义。
明白了这一点,她立刻说道:“这个不错,陈义也该出去锻炼锻炼了。”
陈朔惊讶的抬头看着母亲,然后才明白过来陈建庭的意思。
他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算是钻了牛角尖了。
投毒的事情屈秀娟并不知道,所以才会在陈建庭要分家产的时候那么的理直气壮发飙。
然而陈建庭却也不知道这事是陈朔自己的谋划,还以为是屈秀娟在背后怂恿,因此一直都认为大儿子是被这个妈给带坏了。
他从来都没有怪罪陈朔,也没有打算要剥夺他的继承权。
想通了这一点的陈朔松了一口气,定下神来开始思考要怎么利用这一点。
既然陈建庭已经打算要把新厂完全交给陈义,那现在反对也没有了意义,还不如将计就计,借着自己在前边打探时候做的功夫给他刨个坑。
到时候陈义把事情搞砸了,正好说明他根本没能力,也不适合管理公司。
于是陈朔也点点头道:“行吧,我没有意见。”
陈建庭看到自己的敲打起了作用,顿时满意点头,把目光投向陈义:“你觉得怎么样?有信心吗?”
陈义正在感受七情六欲镜里边的变化,听到陈建庭的话反应过来,笑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陈建庭点头:“很好,只有这个信心就够了!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我会安排几个人手跟着你去那边,你主要是看着他们怎么做,熟悉流程,弄清里边的门道就行了,没有必要亲力亲为。”
这样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省的他还要分心真的去忙厂子的事。
陈义点点头,从陈朔的身上再次感受到了浓浓的嫉妒仇恨,一边将这些情绪吸收到镜子中,一边微笑着看向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面子上陈朔还挂着笑呢,倒是看上去兄友弟恭,两人很是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