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西门啸天心中的震撼要远比楚少枫的多。
他西门啸天虽然不敢说自己天下无敌,但绝对是当世出世的武林高手中少有敌手的强大存在,甚至就在十三年前,他便迈过了那道传说中的门槛,成为气武境的强者。
但是楚少枫才多大,而且据说八年前这小子还被楚荣海废掉了一身修为,他这八年来就算不眠不休的修炼,然后再加上各种灵丹妙药的辅助,也不可能达到现在这等修为境界吧。
这小子的一身霸道真气,不仅浑厚无比,而且精醇至极,仿佛没有一丝杂质一样,真不知道他是怎样修炼出来的。
“老祖宗,还要再比吗?”楚少枫远远看着西门啸天问道。
此时的他气势如虹,战意滔天,但这么问绝对不是在挑衅。而是有着一种强手难遇的兴奋。
西门啸天目光徐徐的落在了楚少枫的肩膀上,摇摇头说道:“不打了,本来就是以大欺小,而且你还有伤,老夫还没无耻到这种地步。
楚少枫侧头一看,这才发觉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又已经崩裂开来,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衫。只不过刚才和西门啸天对战太过兴奋,竟让他没察觉到这里的疼痛。
要知道楚少枫这伤口可是崩开了好几次,一直没愈合,虽然在他的疗养之下没有大碍,可刚才和西门啸天那简单的一招接触,他体内被西门啸天浑厚圆润的功力冲击,伤口自然会裂开。
战意昂然的楚少枫一挥手,不以为意的说道:“放心吧,老祖宗,这点儿伤根本不算事儿。您放心,就算是我一不小心打赢了您,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西门啸天闻听立刻气的吹胡子瞪眼,对着楚少枫怒斥道:“你个小混蛋,胆越来越肥,居然敢我嘚瑟上了,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几只眼!”
随后就见西门啸天突然幻化成一团紫金光影,消失在了原地。
楚少枫心头骇然,我靠,这老头到底达到什么境界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瞬移?!
其实西门啸天并没有消失,而是因为速度太快,才给了楚少枫一种对方已经消失的错觉。
而就在楚少枫诧异的时候,西门啸天的身影,突然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楚少枫完全凭借他对危机的敏锐扑捉能力,近乎本能的把双手交叉护在了胸前。
这时只见一只枯槁的老手,看似轻飘飘的,一堂印在了楚少枫的双臂之上。
立刻,楚少枫的身体就犹如被火车撞飞了一样,立刻向后倒飞了出去。
直到撞到一株古树之上,才算停下飞退的脚步。
“扑!”顿时一口鲜血从楚少枫嘴中喷了出来。
西门啸天神色凛然,站在楚少枫之前所在的位置,眼神冷漠的看着他,缓缓说道:“小子,服了吗?”
其实西门啸天最后下手有些过重了。
如果楚少枫没能及时防护,西门啸天反而会放他一马,顶多拍的他后退几步就算了。
但见楚少枫居然在火石雷电之间,把双臂护在了胸前,老头在心中暗赞的同时,反而是激起了好奇心和好胜心,这一掌用了五分力,他到底在看看这小子能有多强。
面对西门啸天居高临下的关心,楚少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然后狰狞一笑,说道:“服了?早着呢!”
随后只见楚少枫目眦欲裂的一声大吼,随之他身下的地面瞬间崩裂,整座燕山都仿佛轻轻的震荡了一下,然后无数泥土碎石溅射向凌空,而在那巨大的震荡声中,楚少枫的身体如同一枚炮弹一般,以超乎常理的姿态向着西门啸天轰去!
西门啸天的老眼中闪过两道异彩后,银白色的长发和长须迎风飞扬,铁掌再次向着高速飞来的楚少枫扫去!
随后先是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紧接着一道如同炸雷般的巨响在燕山上空炸响!
西门啸天面色勃然大变,只觉得自己铁掌接触到的不是楚少枫的肉身,而是一枚真正的炮弹,一身钢铁之躯!
顿时一阵剧痛从西门啸天的手掌传递到了他的手臂,再到全身。
随之而来的,还有楚少枫那霸道恐怖的真气,还顺着经脉横冲直撞的进入到了老头体内。
西门啸天心头骇然,断然没料到楚少枫在被自己击伤的情况下竟还能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手段,更没想到以自己的修为境界,竟然来不及避开,只得硬怼对方。
此时的楚少枫身体舒展开来,被强大的真气冲击波给冲击的向后倒飞了出去,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而西门啸天的身体也被逼退了好几步,才算是稳住身形。
此时只见西门啸天老脸潮红,落地之后双足猛然在地上蹬出,足下的地面不堪重负,直到将老头的双脚全部埋没,西门啸天才算是止住颓势。
好霸道的真气!
西门啸天忍不住惊呼道,同时神情无比凝重的看着楚少枫,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要知道西门啸天已经踏入气武中境,如果说楚少枫也少入气武境,那他还能够理解,但根据两人刚才的这番交手,西门啸天可以肯定楚少枫根本就没进入气武境!
这才是最令西门啸天震惊的地方。
要知道,气武境和力武境是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境界。即便是力武巅峰境,距离气武境仅有一步之遥,那他碰上刚刚进入气武初境的菜鸟,也是白给。
这不只是一种力量上的强弱之分,而是一种境界之分。是一种从量变到质变的本质差距。
然而楚少枫在还没有踏入气武境,充其量也就是九武九重巅峰境,却能硬核杠西门啸天这样的气武中境高手,这特娘的也太逆天了吧!
“老头,服了吗?”楚少枫嘴角虽然挂着鲜血,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却是霸气十足的开始和西门老祖叫板。
西门啸天的老脸不由的抽搐了几下,他算是看出楚少枫这小混蛋,除非你打死他,否则他是永远不会服输的。
这种滚刀肉在江湖中是最难缠的,如果你得罪了这小子,那要不你就把他打死,否则他就阴魂不散的缠着你,直到分出生死。
西门啸天摆摆手说道:“好吧,我服了,因为我耗不过你。真要把你打出个好歹的,回头清雪那丫头也得找我算帐。我惹不起啊。”
楚少枫听到老头这么说,也就锋芒一敛,收进了攻势。
见好就收是活命的基本准则之一。
楚少枫也知道,真要是全实力的对打,自己肯定不是老头的对手。
所以即然老头这么给自己面子,自己要懂得运动,否则他就算再有主角光环,那肯定是活不过三集。
楚少枫气息刚一收敛,他就不由的咧了一下嘴,一种钻心的刺疼从那几个之前就疼痛的穴道部位传来,令他额头冒出了一阵冷汗。不过这种疼痛一闪即逝,虽然剧烈霸道,却并不持久。
西门啸天自然没察觉到楚少枫的神情变化,就算察觉到了,也会以为只是因为他和自己硬怼,伤到自己的结果。
在不远处站立的木传森,看着停止对战的这一老一少,心中可以说是狂涛巨浪,震撼不已。
楚少枫不愧是西方暗黑世界被尊称为暗神的猛人啊,竟然连西门长老这样的绝顶高手,都被他逼的几乎用了全力,最后不仅没能拿下他,还把自己搞的有些狼狈。
这特么的真是妖孽,这小子才多大啊?!
祝炎武也是活该,你非和这种非人类叫板装逼,你不倒霉谁倒霉?!
此时楚少枫和西门啸天两人走到那棵苍柏下坐了下来。江湖中人有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之前两人一个是不服气对方,另一个是看不起对方,现在倒好,一架打过之后,心中对对方的评价直线上升,好感也莫名其妙的来了。
“老爷子这等年龄还有如此敏捷的反应和身手,晚辈是心服口服外加佩服!”楚少枫坐下之后,直接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黄果树香烟,往嘴上塞了一根之后,然后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又把烟盒递了过去,问道:“来一根不?”
西门啸天直接摆手拒绝,脸上露出满意笑容,看着楚少枫说道:“不抽。你小子也不足啊,十足妖孽。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说句实话,我这一生以来,还真没看到过有谁在你这个年龄,能达到你这种高度的。我西门啸天从不服老,可今天和你打了一架,却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楚少枫马上说道:“您的年龄是老了,但身体却是一点不老。我觉得如果能一直保持,您再活个二三十年应该没问题。”
西门啸天微微一笑,没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问道:“你即然能来见我,那就明你想通了很多事情,是不是真的愿意和萧家化解此事啊?”
楚少枫抽了口烟,说道:“这要取决于萧家那边是什么态度了,如果萧家不打算让我安安静静过日子,三天两头找我撕逼,明枪暗箭的,那我可不干。只要再有一次,我就杀上门去,谁的面子我也不给!”
西门啸天知道楚少枫这说的是实话。
但身为龙图阁三位当家人之一,西门啸天本就是为这事而来,又是为了楚少枫的特殊身份来找楚少枫谈话的,所以自然不允许楚少枫再有这种想法,脸色一沉马上训斥道:“你个小混蛋,这世上如果有仇有冤就都打打杀杀的,那不早就乱了套了,尤其是在华国,收起你以往的那一套!”
楚少枫嘿嘿一笑,没说话。
西门啸天见他没说话,知道以这小子的脾气来说,已经算是相当给自己面子,于是面色稍霁的说道:“萧家那边我已去过了,萧长龙当然不服气,但事实摆在眼前,他萧家再家大业大,也只是八大家之一。国家层面咱们不提,就单是西门家族和你们楚家联手,就够他喝一壶的,所以这个老小子,也不得不谨慎三思。而且我也去过萧家了,警告过他们,并把你的身份和他们也说了,萧长龙这小子你别看咋呼的凶,不到现在也没敢再造次吗?”
听到这里,楚少枫对老头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他还纳闷呢,自从昨天他干掉那个狙击手后,萧家就一直没出招,不说再次袭击吧,连用舆论给他或楚家压力都没有,敢情是老家伙帮自己震慑了对方一下。
“好吧,别人的面子我可以不给,您的面子我必须要给。那好,那就先这样。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他们萧家不守约,再次跟我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给您面子了。”
说完之后,楚少枫起身,把烟头扔到脚下碾灭,转身就要走。
“站住,你个小王八蛋就这么走了?!”西门啸天立刻怒斥道。
楚少枫嬉皮笑脸的说道:“不走干嘛?听您这意思,还管饭?那好,好我就陪您喝两杯,听说龙图阁可是天天吃鲍鱼龙虾什么的,这次我算是来着了。”
看到楚少枫那猴样儿,西门啸天再也崩不住,老脸浮现出笑容,笑斥道:“你个小猴崽子!”
随后老头面色一凛,说道:“小兔崽子,尽管我知道你和清雪那丫头的婚姻,就是摆给外人看的,但你也要顾忌一下我们西门家的脸面吧?前有清雪公司里的一个小丫头,再在你又和岳家那个小妞搅在了一起。男人有了三妻四妾我不反对,但你也得掂量着来吧?就非得光明正大的和这些小女娃位来往吗?就不能顾忌一下清雪的面子吗?我告诉你,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以后再有损伤我西门家族或清雪那丫头脸面的事,那就别怪我老家伙不客气。欣赏归欣赏,但我西门家族的脸面不容亵渎,知道吗?”
说到这方面,楚少枫自觉理亏,马上姿态摆的很低的说道:“好的好的,我会考虑,您老别动气,气大伤身,至少少活三个月。”
不管真假,见楚少枫能完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西门啸天也没再着重重申,这个小混蛋是个天不怕地不怕,他都表态了,你如果还逼逼个没完,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因为西门啸天冷哼一声,算是掀过这一篇,继续下一个话题。
“加入龙图阁吧。”老头这时盯着楚少枫,语不惊人誓不休的说道。
西门啸天的话传入耳中,楚少枫愣住了,回头看着老人,脸上带着戏谑的神色:“你这是几个意思?”
西门啸天顿时老脸一冷,喝道:“你个小兔崽子能不能好好说话?!之所以让你加入,除了因为你确实算个人才,还有就是你小子就是个闯祸精,尽管很多时候不是你主动惹的祸,但你说说你回来这些天里,你惹了多少事了?让你加入,不但是为了束缚你一下,同时以后如果再惹出事来,有了龙图阁这块金字招牌,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但有利益就有义务,虽然有了龙图阁的招牌能帮我平了不少事,估计我也得帮龙图阁平事,对不对?而且如果我加入龙图阁,那估计有关部门能长出一口气,否则就我在西方暗黑世界的名头,就够他们紧张的。”楚少枫诡异一笑说道。
西门啸天倒也坦承,冷哼一声说道:“废话,你见哪个公司是只拿钱不用干活的?而且我实话和你说。就你这小子这身份,如果有一天让上面知道,那不是二十四小时监控,就是把你驱逐出境。你当华国欢迎你这样的危险分子那?如果你加入了龙图阁,虽然对你有了束缚,同时也对你有了保护。有了这个保护伞,你才能在华国立足,知道不知道?”
这话楚少枫相信。
他之前在华国呆的也不错,那是因为他的身份没暴露。
一旦暴露,那他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而且还是多次引爆的那种。
你说你老老实实的做个良民,而且你无论言行还是本心,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但树欲停风不止,很多事情是由不得你的。
比如这次他上了暗黑榜的事儿,他是不惹事,但三天两头有暗黑世界的猛人来到华国找他麻烦,那就是华国所不能容忍。
回头肯定是把他驱逐出境。
你丫要打外面打去,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我都不管。
而且以那些权谋者的手段,像钟楚妍这样的存在,那肯定是扣着不放,当成束缚自己的工具。
你不能说他不对,换成自己当权,可能也会这么说。
而且你再牛,难道还能和国家做对不成?
这时西门啸天在旁边,却是笑容一展,说道:“当初听说传说中的暗神是亚裔人时,韩国棒子和日本鬼子都在捏造各种证据来证明你是他们国家的暗黑英雄,想不到特娘的是你小子,而且还机缘巧合的和清雪那丫头走到了一起。说起来,你也算是华国的骄傲了。虽然是个惹祸精,但我也希望这个惹祸精是咱们华国人,而不是小鬼子,更不是无耻的小棒子。”
西门啸天说到最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笑容。能在西方暗黑世界闯出巨大名头,令西方世界各国政要闻风丧胆,令那些各界魁首为之头疼的暗神,竟然是华国人!作为国人,哪个不为之自豪?
楚少枫此时一脸寂寥和落寞的吐了口烟,然后弹弹烟灰,有些愁苦的说道:“其实我是哪个国家的人又能有什么区别呢。对我来说,华国这片土地只是我出生的地方,你要说有多重的感情和亲情,还真没多少。”
西门啸天诧异的看着楚少枫,见他脸上露出的落寞神色,这位老人家心头深深震撼了一下,回头细想,真是细思极恐。
除开楚少枫的恐怖修为境界以及那牛叉的暗神名头,他现在只是个二十三岁的小鲜肉而已。而早在八年前,他便被楚家扫地出门,背着巨大的怨念和委屈离开了这个国家,那年他才十四岁!
西门啸天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前这小子,现在看上去光鲜无比,牛逼哄哄,可是他还只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现在二十二岁的年青人大学还没毕业呢,还处于吃喝玩乐,天天花家里钱而不知愧的年纪呢。
可眼这小子,却已经拥有了普通人一辈子都可能无法历过的精彩人生,承受了一般人无法承受的打击和痛苦,十七四但被赶出家门,走出国门,背井离乡。
知道这小子是暗神后,估计绝大多数人都看到的是暗神这炫目的光环,却不曾注意或想到,这个当初还是个少年的男人,最初几年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妨到这里,西门啸天不忍再细想下去,
西门啸天有些不忍再想下去,看着楚少枫说道:“话虽如此,但你毕竟是成长起来了,并不是谁都能磨砺出来的。当然,并不是让我感谢当初的苦难,但毕竟结局还算是好的吗。而且你毕竟是华国人,这片土地毕竟是你生你养你的土地,你有义务回来尽你的一份责任。”
楚少枫有些戏谑的看着西门啸天说道:“呵呵,估计如果我说不,那上述那些都是扯淡,这个国家会为了自己的安宁,首先把我轰出去,以前有多少苦难也白扯。”
西门啸天闻听,有些生气的说道:“你小子就属于不挨打长不大那伙的,有话就从来不会好好说。你要是这么多怨念,那你还回来干嘛?在外面你是暗皇,那活的多滋润啊,华国管制这么严,回来不是自讨苦吃吗?你能回来,太深层面的东西不说,至少就证明你认为自己是个华国人,落叶归根,这里才是你的根。所以少扯那些没用的。矫情!”
让西门啸天一说,楚少枫不说话了。
西门啸天这话可以说是直指心底。
也许是因为生活的不公平,楚少枫有时候难免在言语上有些偏激,尽管他本心并没这么偏激,但好像要不冷嘲热讽一下,他心里就不舒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