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嘲讽似地扬起嘴角。

　　“肯你呢，那个眼罩女在哪里？”

　　“我跟阿智分头巡逻，要连络的话，很快就可以连络上她。”

　　“是吗？随便你，我已经不想再管你们了。”

　　“那可真是多谢了。”

　　之后两人便走在一起。住宅区十分安静，听得见远处的虫鸣声。

　　“为什么你会想在这个城镇夜间巡逻？”

　　阿伊开口问道。

　　“我想理由应该和阿伊相同。”

　　听到肯这么回答，对方哼了一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阿智给我看警察的搜查资料时，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你说搜查资料？是那个女人弄到手的吗？”

　　“是啊，关于这个请你当作是灰色地带的手段吧。”

　　肯露出苦笑，想要掩饰过去，不过阿伊却是意外地镇定。

　　“我话说在前面。如果蛇不是“因素”，而是高深度的涅墨西斯发症者，那她就有最大的嫌疑。”

　　果不其然，阿伊也考虑到这个可能了。肯为了转移话题而吐槽道：

　　“如果是涅墨西斯发症者的话，身为H.K不是就糟糕了吗？”

　　“以央医的立场来说是很糟糕吧。只不过以机率来说，涅墨西斯发症者的可能性比较高。我加入H.K已经是第三年了，至今参与过大约五十件的“因素”相关事件，其中真正遭遇“因素”的则是三件。”

　　“五十分之三啊。也就是剩下四十七件不是“因素”所为。”

　　“对，是滥用涅墨西斯的笨蛋们所为，这次的蛇或许也是。何况明明说是千分之一的机率，最近的遭遇率却高得异常。最近两周的时间里，我就遭遇两只“因素”。我在两年多的时间里积极行动，却也只遭遇三只。最近实在太常遇见了吧，感觉不对劲啊。”

　　“没错，以机率来说是异常。”

　　肯与阿伊所认知的机率大相迳庭。SY的感染机率明明应该是十万人中只有一人，要在一个月内遭遇两名感染者，这种机率应该非常低才对。

　　“然后，关于眼罩女的真正身分。”

　　这时阿伊停下脚步。

　　因为他看着另一个方向，所以肯用手电筒往那个方向照去。然而，那里并没有什么异状。

　　“往这边走。”

　　但是阿伊却露出严肃的表情发足急奔。

　　转过几个转角，肯跑着跑着，他也开始感觉到异样的气氛，铁锈的气味十分呛鼻。

　　不管闻过几次都不习惯。

　　那是血腥味。

　　阿伊从夹克拔出短刀，全神戒备。

　　肯也把手放在手表上。

　　两人转过转角。

　　“唔。”

　　走在前头的阿伊停步，肯与他并肩而立。

　　“这是怎么回事？”

　　到处都有那人躺在地上，看得出他们受了重伤。

　　虽然有人发出痛苦的低吟，不过几乎所有人都瘫软在地，一动也不动。肯奔过去询问“你还好吧！”，却没有回应。他把手指抵在对方颈部，再量手腕的脉搏，总之似乎还活着。

　　“每一个都不是可以谈话的状态。”

　　阿伊虽然跟低吟的那人说话，却还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肯用手电筒往道路的前方一照。

　　“有人坐在那里。”

　　只有一个人明显和其他人不同。

　　那是身穿制服的少女。

　　在她前方不远处还有书包掉落在地，课本和笔记本散落一地。

　　“你没事吧？”

　　阿伊靠近少女。

　　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发抖，只见她缓缓抬头，一看见阿伊便发出尖锐的悲鸣。

　　“不要！别过来。”

　　她把头别过去，拚命挥动手臂。

　　“冷静点，到底发生什么事？”

　　虽然想要安抚她，却是完全没有效果，少女只是不断喊着“不要！不要！”。

　　“伤脑筋了。”

　　阿伊回头望向肯，脸上少见地露出束手无策的表情。

　　肯观察少女。

　　夏季制服有些凌乱，衣服胸前少一个釦子，似乎是被扯掉。身上的擦伤让人看了就感到疼痛，一只脚上也少了鞋子。

　　往周围看去，肯用手电筒照亮一名撞上电线杆而昏过去的那人。

　　电线杆的阴影处有别的人影。

　　他以奇妙的动作滑进转角。

　　“阿伊！”

　　肯大叫，同时奔跑追去。

　　他对着手表叫道：

　　“阿智，你听见了吧！马上到这里来！”

　　人影钻进的巷子十分狭窄，由于没有路灯，所以一片漆黑，肯先准备好涅墨西斯。阿伊从背后赶来，一下子便追过肯。

　　“可恶！往哪跑了！？”

　　出了巷子后，他咬牙切齿，以锐利的眼神瞪视左右的岔路。

　　肯追上来，环视周围，却是不见任何人影。

　　“呀啊啊啊啊啊。”

　　忽然一声惨叫响彻四周，却又突然中断。

　　阿伊立刻行动，往来时道路奔回。

　　回到少女原本倒地之处，他发出“呜”一声，手摀住了嘴。

　　“被摆了一道。”

　　阿伊咬牙切齿，看着地下的事物。

　　那个东西倒在道路的角落。

　　胸中的愤怒让人快要呕吐。

　　只见一个人类的下半身，倒在血泊之中。

　　“她说是社团结束后回家时遇袭。”

　　肯与阿伊倾听阿智说的话。

　　找到尸体后，阿伊连络警察与“H.K.”。肯把少女交给前来会合的阿智照顾，自己则是一个个照看倒地的人们。

　　在警察、救护车和“H.K.”成员赶来之前，阿智巧妙地安抚少女，从她的口中成功打听到情报。

　　“虽说是遇袭，却也不是被蛇袭击，而是被现在搬上救护车的那些人袭击。看来他们既是被害人，同时也是加害人。”

　　“他们是这附近的小屁孩吧。大概是趁着警察不在，想要犯罪吧。”

　　“被杀的似乎是他们的老大。”

　　“那么发生什么事了呢？”

　　“据她所说，她是被救了。”

　　“被谁救？”

　　“当然是被蛇救。据说当她快要被那群笨蛋污辱的时候，蛇飒爽登场，把他们全员打倒。面对将近十人的对手，单枪匹马轻轻松松就搞定了。不过因为对方也使出涅墨西斯的力量，所以还是稍微战斗了一场就是了。”

　　“她看见蛇了，对方长什么模样？有没有什么特征？”

　　“关于这件事啊，她说没看见对方的脸，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蛇。依我所见，那是“蛇神”，看来凶手果然是SY的感染者没错。”

　　“真的吗？”

　　阿伊看着阿智，似乎很怀疑。

　　“不相信的话你自己去问呀？希望她会回答你。”

　　“可恶，如果礼回来了，我要请她再问一次。”

　　“请便。”

　　阿智的表情游刃有余。

　　“佐嶋她们什么时候会到这里？”

　　听到肯这么询问，阿伊懊悔地回答道：

　　“我刚才连络过了，她说因为全员是分头行动，所以抵达时间也会各自不同。我是有说就算只有礼一个人也好，叫她尽快回来。”

　　“这样啊。”

　　肯紧闭双唇，眼睛闭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说道：

　　“阿伊，我们可以先回去了吗？”

　　“真稀奇，我以为你会想要插手搜查。”

　　“因为让凶手跑掉了啊。”

　　“随便你吧。”

　　阿伊自暴自弃地回答道，他大概也大受打击吧。

　　“走吧，阿智。”

　　肯催促阿智离开现场。

　　两人默默无言走了一会儿。

　　途中有好几辆警车和救护车经过。

　　“肯，似乎成功引诱出来了呢。”

　　“大概吧。明天我会直接向本人质问，在那之前我想先确保物证。阿智，晚点可以请你用黑客技术取得车站验票机的纪录吗？”

　　“车站的纪录？嗯嗯，为了保险起见，可以让我听听肯的想法吗？”

　　“从我看到搜查资料的时候就一直很在意。”

　　肯注视着昏暗的夜路前方说道：

　　“普通一个十几岁的女生，如何能够知道警察盯上的人物？而且第二起命案的现场就在被害人住家附近。如果蛇有用手机与被害人联系，警察应该早就从通讯纪录查出凶手了。如果没有用手机连络，那么蛇就是单方面知道被害人的信息，事先就掌握了个人情报。”

　　“是从警方的数据库得知吧。”

　　“如果是能够看到警方资料的十几岁女生，范围就缩小许多了。只不过，仍然无法过滤至一个人。若拥有H.K的组织力，或许可以查得出来，可是我们无法寻求H.K的协助。”

　　“那是当然，因为蛇很有可能就在她们之中。”

　　“然后就在刚才，我已经成功锁定一个人了。”

　　“也就是肯的陷阱发挥功效了。”

　　肯鞭策忍不住要低下头的自己，目光注视着前方。

　　“她有方法能够逃过波形侦测器，而且阿伊并不知道涅墨西斯的真相，所以一开始就没有将她考虑在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他们的关系就象是我和肯。”

　　“明天就做个了结吧。”

　　两人抵达肯家。

　　“我回来了。”

　　“打扰了。”

　　家里悄然无声。

　　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慧已经回房间了吗？她最近常常很晚才睡。”

　　“这样不是刚好吗？我们两人单独谈话吧。”

　　“谈明天的流程，还有拜托你骇进车站的验票系统。”

　　进入客厅，肯往有电视的墙壁方向一看。

　　“慧？”

　　肯惊讶得睁大双眼。

　　他发现妹妹瘫软地倒在木质地板上，或许是从沙发跌下来的吧。

　　“慧！慧，你没事吧？”

　　肯奔过去将她抱起，正要摇晃她的身体，却被阿智严厉阻止。

　　“别摇她！轻轻把她放在地上。不可以随便摇晃失去意识之人的身体，如果头部受了伤的话，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肯推开周围的沙发和矮桌，确保一个空间。

　　“稍微退后一点，可以借我肯的手表吗？这只手表也有通常的诊疗功能，比一般的医生还要有用。”

　　阿智把耳朵贴在慧的胸口，接着靠近鼻子前方，同时对肯下达指示。肯依言取下手腕上的手表递给她。

　　“心跳和呼吸都没有异常，脉搏也很稳定。脸色有点差吧？希望没什么大碍才好……”

　　阿智一边将手表戴在慧的手腕上，一边这么说道。

　　“叫救护车比较好吧。”

　　肯拿起手机，阿智却制止他。

　　“等一下，肯。我明白你很焦急，可是这种时候才更要冷静，否则能够救得了的人也会救不了哦。”

　　肯紧握着手机，默默无语。

　　很快地电子音效响起，诊察似乎结束了。

　　阿智注视手表的画面，口中“嗯嗯”一声。

　　“怎样？”

　　“显示是贫血。”

　　“贫血？”

　　“对，她是贫血昏倒，现在是正常的睡眠状态。真是的，慧难道在节食减肥吗？过度的节食有害健康哦。”

　　“我们家都有开火，她的身体不舒服是因为贫血的关系吗？”

　　“应该是吧。”

　　阿智解下慧手腕上的手表，递给肯。

　　“好了，把这位公主送到寝室吧。劳力工作不是我所擅长，肯，拜托你囉。”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

　　肯轻轻抱起慧。

　　T恤加短裤的居家服实在太过缺乏防备，上衣的缝隙间看得见淡绿色的内衣，肯不禁心跳加速。

　　手臂伸入妹妹的腋下，不由得感受到妹妹柔软的身体，她身上微微冒汗，隐隐传来体温。

　　另一手伸向脚下，支撑起膝盖的里侧，白的大腿令人目眩神驰。

　　肯咽下一口唾液。

　　“肯，感觉好色哦。”

　　“你、你在说什么啊！”

　　他差点失手让妹妹掉落，赶紧重新将妹妹抱紧。

　　“没问题的，阿智。我们是兄妹，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这话与其说是在对阿智说，倒不如说是对自己。肯抱起慧，感觉比想象中更轻、更脆弱。

　　“是吗？那么快点把她抱去房间吧。”

　　肯凝视着慧的睡容，阿智则是催促着说道。

　　她堂而皇之地进入慧的房间，肯虽然稍有迟疑，却仍是踏入室内。

　　“真令人吃惊。”

　　阿智开灯之后，张望四周。

　　慧的房间窗帘紧闭。

　　非但如此，连微小的缝隙也被胶带贴得滴水不漏。或许是没开窗户的关系，空气有些混浊。

　　脏污的上衣挂在书桌的椅子上。

　　“慧虽然是安静内向的孩子，但是她也不是喜欢黑暗的地方吧？这是最近才有的倾向吗？”

　　“我已经有一年以上没有进入慧的房间了。”

　　“这样啊。来，让她躺在这里吧。”

　　阿智掀开被子，轻轻拍了拍床垫。肯缓缓让慧躺在床上，虽然慧的呼吸很规律，但是看起来似乎很痛苦。

　　“好，那么肯你出去吧。”

　　“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