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杯中的麦茶一飮而尽。
“我认为,我身为天满博士的儿子,跟SY和涅墨西斯一定脱不了关系。而且昨晚我遭遇狼人的“因素”,那家伙说了奇怪的话。说今后我的周围都会是敌人。”
“这可令人很感兴趣呢。”
阿智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那时我还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是很快又发生蛇可能就在附近的事态,这在机率上是异常的吧?所以狼人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因素”会把我当成目标吧。”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危险了。所以肯打算主动接触蛇,确认此事是吗?”
“那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我更担心可能会连累慧。为了守护她,我想要掌握先机,因为下次也有可能是慧遭遇袭击。”
听到肯说的话,她脸上露出少许的懊悔表情。
“哦,我先声明,对于博士做的事情,肯完全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正如肯伯母所担心,世人很无情,如果你是博士儿子的身分败露,可能有笨蛋出来指责你吧。”
“关于这一点我也必须守护慧,我不会让妹妹被他们以奇怪的眼光看待。”
“受不了,真是羡慕慧。我也会尽最大努力协助你啦。”
“谢谢你,阿智。”
“不用在意,对我而言,慧也会是我妹妹嘛。”
虽然感觉她意有所指,肯却刻意不说破。
“话说回来,肯,你有把自己是博士儿子的事告诉别人吗?”
“没有,阿智是第一个,我甚至也还没跟慧说。”
“哦,你对慧也没说啊。所以慧还不知道你不是她的亲哥哥吧。”
“对,那又怎样?”
“你没对别人说就好。慧倒也罢了,你绝对不能跟朋友说哦。因为不知道情报会从哪里泄漏出去。”
“这种事情我实在也说不出口。”
“你的这份慎重很重要。”
“我不是慎重,只是胆小而已。”
肯耸了耸肩,阿智则是对他微笑。
“那样就好了。不用背负不必要的负担,肯只要想着慧和我就好了。”
“你还若无其事地把自己加进来呢。”
“这是当然的吧,因为我们今后相处的日子很长呀。”
“是、是啊,没错。”
阿智的说法总是令人觉得有别的含意。
“鹫崎等央医的人也在找你哦。他们虽然不知道肯的名字和长相,却知道博士有一个独生子。”
“央医在找我?”
“因为你有许多利用价值。”
阿智瞇起右眼。
“肯没有什么自觉吗?”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想不到,话说回来,阿智与鹫崎见过面吗?”
“没有,鹫崎不知道有我这个人。我刚才说过,我不在研究室的正式名单里。因为当时我只是小学生、国中生,博士只让我见研究团队中的一部分人。”
“那么阿智为什么知道鹫崎的事?”
“我是躲起来偷看,或者用魔镜偷看。博士帮我建造了专用的藏身之处,多亏如此,我才能看到那个案发现场。”
“天满博士遇害现场。”
“影片证据被记录在这里。”
阿智指着左眼的眼罩。
“可是现在暴露的话证据会被抹消,我也会有生命危险,所以等状况稍微好转后再反击。到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肯也帮助我。”
她最后说得相当克制,肯笑了出来。
“我当然会帮助你。我虽然还不太了解天满博士,不过如果是为了阿智,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是、是吗?这个嘛,我早就预料到你会这么说了。”
阿智嘴上这么说,脸颊却是羞红了。
客厅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肯在玄关目送阿智离开后,回来室内看了一下,妹妹并不在沙发上。
心想她大概回房去了吧,肯往妹妹的房间看去,却听见厨房传来声响。
“慧?”
难得慧在做菜,她手拿菜刀,神情认真在切着红萝卜。手上的动作虽然危险,但是她的背影散发出让人无法轻易开口叫她的气氛。
咚、咚。尽管切得不好看,她仍是将红萝卜切成一口大的大小。
当慧终于切完一根红萝卜的时候,她将菜刀放在砧板上,肩膀猛然放松。
“你在做晚餐吗?”
肯出声一问,她的肩膀瞬间一震。她稍微回过头,鼓着一张脸。
“有三人份喔。”
“阿智回去了,她说有事要做。”
“这样啊。”
慧的表情稍微放松。
“你是怎么了?以前你跟阿智不是感情很好吗?”
“没什么,智姊回来我是很高兴,不过……”
慧一边把切好的红萝卜放进碗里,一边回答道:
“她突然失踪又突然回来,总觉得很可疑。”
“这个嘛,她有理由的啦。”
“什么理由?”
慧转身一问,肯却是有口难言。
“不肯说啊,哥哥有事情瞒着我啊。”
“不,并不是那样。”
“没关系,我也有一两件事瞒着哥哥。”
慧哼一声,别过头去,继续做菜。这次则是开始切起牛肉片。
“慧有事情瞒着我吗?”
肯尽可能以轻松的语气询问,不让她发觉自己内心的动摇。
慧放下菜刀,转身面向肯。
“有喔,我有事情一直瞒着哥哥。”
听她如此大方承认,肯为之语塞。
“这、这样啊。不过大概都是这样吧。就算是兄妹,也不是每件事情都得知道。这样很正常啦。”
肯试着露出笑容,声音却颇为干涩。
“才不正常。”
但是妹妹又继续说道。
“才不正常,我隐瞒的事情并不正常。”
被她挑战一般的眼神注视,肯收起笑容。
肯注视着她,慧却移开视线。
“哥哥是不会懂的。”
说完她又继续做菜,把锅子放在炉上,倒了色拉油。
“晚餐还要很久,你先回房间去。”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这样啊。”
肯无可奈何,只好离开厨房。
“哥哥。”
就在他正要走出厨房时却被叫住。
“今晚别出去了,待在家里吧。”
“知道了。”
肯对着妹妹的背影回答道。
“SY感染率”
上网搜寻,第一条是中央医疗的网页。
“关于SY的感染率,现在仍在调查中。SY有分种类,各种类的感染率有很大的差别。根据调查机关的报告,可以试算出范围约在0•1%到0•5%之间,请各位严加注意。”
“关于数位血清涅墨西斯的接种请按这里”
肯试着观看其他的搜寻结果。看了几个个人部落格后,关于感染率却只有臆测的数字。至于社群网站的留言,就只有都会传说等级的话题。就算再深入查探,却也只找到普通的毁谤中伤。
“0•1%也就是千分之一,光是国内大略就会有十万人的“因素”,跟阿智说的完全不同。”
看着浮在空中的画面,他苦恼地说道。
时间已过晚上九点。
吃完以慧做的马铃薯炖肉为配菜的晚餐,肯洗完餐具后,决定再一次调查SY和涅墨西斯。
然而却没什么成果。网络上流传的情报本身就少,而且就算前往搜寻到的网站,找到的也只是缺乏可信度的内容,或者单纯个人意见的留言,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据阿智所说,央医不可信任。可是除此之外也找不到其他可信度情报的出处了。
这样就找不到可以佐证阿智言论的线索了。
肯倚靠在椅背上。
忽然听见淋浴的声音。
肯从手机拆下无线耳机,塞进耳朵里。起动音乐APP,开始随便播放一首音乐,然后吐了一口气。
“我有事情一直瞒着哥哥。”
慧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肯差点叫出声来。
“为什么情报这么少?“因素”应该是在全世界引发问题的一件大事。”
肯刻意把想法说出口,一个人自言自语地思考着。
“这么说来,网络上流传的“因素”目击情报也几乎都没有了。先前事情闹得更大,而大半目击情报都是假消息,有一段时间甚至被怀疑“因素”该不会并非真实存在。”
肯脑中闪过一个假设。
“情报受到管制了?”
有人无时无刻都在监视网络,逐一确认“因素”的相关情报,发现不利的情报就立刻消除。
“不,怎么会,不可能吧?”
如果全盘接受阿智所说的话,这种可能性就很大。
“不过,那样做有什么好处?果然关于SY和涅墨西斯,有什么不想被人知道的情报吗?”
之后肯又搜寻了一会儿,却没有发现有意义的情报。
这时听见敲门声,他回过头一问。
“慧吗?怎么了?”
摘下耳机回答后,身穿睡衣的妹妹从门缝探出头来。
“我洗完澡了。”
“啊啊,好,我知道了。”
肯回话之后,慧仍不关上门。
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所以肯连同椅子一起转身问道:“怎么了?”。
“关于刚才的马铃薯炖肉。”
“啊啊,我刚才也说过很美味了吧。”
想起晚餐妹妹亲手做的菜肴,肯心中顿时充满酸酸甜甜的心情。姑且不论味道,重要的是那是慧亲手做的马铃薯炖肉。
“不是的。”
然而那样的赞美似乎无法令她满足,慧噘着嘴说道:
“其实我可以做得更好吃的,今天只是偶尔失常。”
肯心想,哪有什么偶尔,今天是慧第一次做马铃薯炖肉吧,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智姊不会做料理对吧?”
她看着脚下这么问道。
“阿智她是不会下厨的那类人吧。”
“那么我赢了对吧?”
“赢?赢了什么?”
“没什么。”
磅一声,慧关上门。
“刚才的对话该怎么解释呢?”
最近妹妹的言行时常令肯感到困惑。
“去洗澡吧。”
肯从椅子站起,想要转换心情,目光却停在身旁的垃圾桶。
昨晚塞进去的染血上衣不见了。
“慧帮我清掉了吗?她在我不在时进入房间了啊。”
“我昨天有做过某种程度的调查了。”
隔天,阿智便这么开口说道。她轻触眼罩。
肯的手机随即出现反应,在眼前映出城镇周边的地图。上面有五个红色箭头,不规则地分布在地图上。
“阿智,这是什么?”
“这是标示蛇的事件发生地点的地图。另外我还有下载警方的搜查资料,你可以选择你想看的。”
“你是如何弄到手的?”
“嗯,不能说是非法手段啦,最多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
“我有预感一定是漆黑无比的手段啊。”
“肯,你真过分,我可是身心纯白洁净的少女。这是我从H.K的主机连上警察的数据库后拿到的资料。”
“果然是非法的吧。”
肯左右张望,路人并没有特别注意他们两人。
“阿智要骇进数据库一定很简单,可是那种事不能做吧。”
“所以我就说是灰色地带了。首先,H.K与警察共享情报,从那里的主机可以合法连上警察的数据库。”
“可是阿智不是H.K吧?”
“肯,H.K的母公司是哪里?是央医吧。我有连线央医系统的权限,而且是博士帮我做的“后门”,不会被鹫崎他们察觉。我只是从那里进入而已。”
“我开始觉得阿智是可疑人物了。”
肯抱头烦恼,她则是笑着说“你好过分”。肯拉着她,进入一间路边的全国连锁咖啡厅。
“怎么了?肯?突然口渴了吗?”
“是啊,我想在这里休息一下,仔细阅读搜查资料。”
阿智满足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机灵,真是帮了我的大忙,肯。”
“不客气,我也早就想要关于蛇的详细情报了。到了这种时候,我就心怀感激地借来一观了。”
肯付了两人份的咖啡钱,端着餐盘找寻两人座位。
最初的事件是在五月第一个星期二。
发生于黄金周期间。被害人是四十二岁男性,被发现陈尸在闹区的巷子里,而且失去上半身。由于遗体损伤严重,本以为确认身分会花费一番工夫,却在遗体发现当天便查出身分。
推定死亡时间为前一日晚间八时至十时之间。
第二件是五月底的星期一。
被害人是二十八岁的男性,被发现陈尸于住家附近的公园,而且是失去上半身的状态。当天下着雨,本来还是认为难以确认身分,但是这一具遗体也很快地查出。推定死亡时间为前一日晚间六时至八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