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使命(60)

书名:无敌至尊 作者:特工 字数:1303415 更新时间:2023-07-21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大概花了五秒钟,才把视线焦点集中在白色天花板的凹凸之处。可是,头动不了,头部似乎缠着绷带。下巴附近有障碍物。我看见耸立在那里、透着光的白色屏风。另一边十分明亮,好像有人在那边。

  “现在几点了?”我开口问道。

  慌忙动作的声音。一道影子靠近屏风。从屏风另一侧冒出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女人,是陌生的脸孔。

  “啊,这里是哪里?”我继续问道。

  “是医院。”女人用奇特的声音微笑着说。她穿着白衣,应该是护士吧?我以前在玩具店看过这种娃娃。

  “几点了?”

  “嗯。”她看了一下戴在手腕内侧的小手表,那个手表看起来也像玩具一样。“现在是九点半。”

  “我可以起来吗?”

  “已经过熄灯时间了,请您好好休息。”

  “我一直都在睡觉,不想睡了。”我打算起身,护士赶忙阻止。“我必须回基地。”

  “请不要乱来。”

  “为什么?就因为这种伤?”我摸摸头上的绷带。找了好一会儿,发现右后方稍微肿起来。可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没有很严重啊!”

  “是的,伤势并不严重。可是不能马上离开这里。”

  “你是说我今晚得留在这里?”

  “呃,说是留在这里嘛。应该说是住院。”

  “住院?在这里?”

  “不,不是这个房间,呃,我想应该是明天早上吧,会将您移到单人病房去。”

  “没有那个必要,我马上就回去了。”我的口气也许变得稍微严厉些。

  我转向侧面,把脚放到床下,护士靠了过来,站在我面前。

  “您这样说会让我很困扰的。”护士用困扰的表情说着,接着又露出了像是在学校学到的苦笑。“总之,请您好好休息,保重自己。您应该多多休息,因为您已经工作过度了。”

  我盯着她的脸,叹了口气。

  或许她说的没错,跟她抱怨是没有用的。

  “我饿了,有没有什么可以吃?”我把刚好想到的事说了出来,其实我并不觉得饿。

  “因为到刚刚为止都还在打点滴,所以要请您稍微忍耐一下。明天就可以进食了。”

  我看看自己的手腕,左腕关节附近贴了一块OK绷。

  “我想喝点东西。”我说:“好渴。”这是真的。

  “喝水好吗?”护士歪着头问。

  我点点头。如果我说想喝咖啡,她应该不会理我吧。其实跟喝水比起来,我比较想去抽烟。

  护士离开了房间,应该是去帮我倒水吧。我走下床,窥视屏风外侧。

  这里看起来像一个诊疗所。有着玻璃门的柜子整齐地放在墙边,有桌子和套着白色椅罩的圆形椅子、比一般房间还要明亮的灯光,和反射着灯光的晶亮地板。我回到床上,在床铺下方发现一个篮子,我的上衣和裤子就折好放在里面。把上衣拉出来,查看领子部分,上面果然有血迹。我在胸前口袋摸了一会儿,找到自己的身分证。不过口袋里没有钱包,上飞机的时候,身上越轻越好,所以我没有带钱包,而是把它留在房间里。

  现在身上穿的长衬衫,并不是我自己的。我的衬衫不在篮子里,应该是被血弄脏了吧,搞不好已经被丢掉了。

  护士走了进来,我坐回床上。在塑料托盘里放着塑料杯子,她把托盘递到我面前,我觉得这简直像是在叫我喝下静电。

  “谢谢。”我向她道谢,伸手拿过杯子,送到嘴边喝了两口。是温开水。我好像已经很久没喝开水这种饮料了。

  “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还好。”我面无笑容地回答,其实我现在的状况很好。

  我又喝了一口水,护士就拿着托盘站在旁边等。我把仍盛有三分之二杯开水的杯子还给她,她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有人在轻声敲门。

  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白袍,应该是医生吧?在玩具店几乎不会看到这种娃娃。他看着我,露出了仿佛会消失在黑暗里的笑容。

  “现在觉得如何?”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不坏。”不是刚刚才回答过这个问题吗?不过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我想,这种程度的伤口,应该不需要住院吧?”

  “明天要再做一次详细的检查。”他看着我的后脑,一边摸一边说着,“对了,肯,您有访客,要见她吗?”

  “是谁?”

  “一位叫做甲斐的女士。”

  “嗯。”我点点头。“我可以见她。”

  “好的,那么我请她到这里来。”

  “不,我想换个衣服,我过去见她。”我答道:“不能在这里见面。”

  “为什么?”

  “怕会泄漏机密。”

  医生盯着我的脸。

  “不行吗?”我扬起下巴。

  “可以。”他微笑着点头。

  “谢谢。”

  医生低声跟护士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房间了,他应该只是来告诉我甲斐来医院而已。护士退到屏风另一侧。我拉出床下的篮子,穿上裤子,然后套上鞋子,绑好鞋带。这时,后脑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因为没有自己的衬衫,所以我直接穿医院的衣服,把它扎进裤子里,然后套上被血弄脏的上衣。血迹已经完全干掉了,况且那并不是别人的血,而是我自己的。

  “怎么走?”我走到屏风外面,向护士询问。

  “这边请。”她已经站到门边,拉开门扉,一副要让我先离开的样子。“往下走三层楼。您要坐电梯吗?”

  “都可以。”我回答。

  后来我决定从旁边的楼梯走下去。这栋建筑物十分老旧,楼梯间也相当昏暗。

  “没问题吗?”护士回头看我。

  “我又不是第一次爬楼梯。”我很认真地回答。她噗哧笑了出来。能沟通真是太好了。

  “那是飞机吗?”她小声问道。

  “咦?”我一时没听懂她的意思,看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后,才了解她的意思。这件衣服胸口印有标志跟文字。

  “您开飞机吗?”

  “嗯。”

  这是什么对话啊。我一边想,一边慢慢地走下楼梯。走到走廊上,穿过明亮的大厅。四周一片寂静,几个职员待在柜台里面,他们都盯着我这边看。我走进柜台,护士帮我拉开一扇木门,里面的空间更加明亮。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甲斐站了起来,回过头看我。护士在门口点点头,从外侧把门关上。

  我走近甲斐,向她敬礼。

  “好久不见。”她轻轻举起一只手。“看起来好像没问题了。”

  “我现在完全没有问题。”我就这样站着回答。

  “坐吧!”甲斐一边坐下一边说道。

  “是。”我坐在另一张围绕在桌旁的沙发上。

  “老实说吧,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一直到刚刚才起床。因为一直在睡觉,所以现在觉得状况很好。”

  “伤口呢?”

  “不严重。”我摇摇头。

  “医生也这么说,不过还是得好好做个检查。”

  “明天好像还要做检查。”

  甲斐把放在椅子上的背包拉过来,拿出香烟。

  “要抽吗?”她斜眼看着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点点头。

  “真难得。”她笑着把香烟跟打火机放在桌上。

  我伸手掏了一根烟。打火机细细的,看起来像是很高级的代用品,不过我不觉得它很耐用。虽然如此,小小的火焰还是忠实地发挥了它的功用。我吐出一口烟,产生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甲斐从背包里拿出一叠折起来的报纸,把它们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然后伸手拿了自己的烟,点燃,换个姿势再次交叠双脚。总是这样,在这个人身边,永远只看得到她的自信。没有自信的东西,大概都已经被她烧掉,或是粗暴地塞进口袋里了。之所以了解这一点,或许是因为我的生存方式跟她很像。

  我一边吐出烟圈,一边打开报纸。似乎没什么头条。旁边有张小照片,是个站在飞机前的男飞行员。他留着胡子,露出无所畏惧的微笑。当然,我对他有印象。

  我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甲斐。她瞇细了眼睛,吐出细细的烟圈之后,稍稍挑起一边眉毛。

  “你打下的,是这个首席飞行员。”

  “没错,就是他。”我点点头。

  “咦?”甲斐睁大眼睛。“你看到他了?”

  “嗯。”

  “喔。”她扬起下巴,就这样躺进沙发里。“视力真好。”

  “原来如此,樱城并没有失败。”我低声说着。“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的本名,不过大家都叫他J。”

  “J。”我反复念着那个名字,想着那张露出洁白牙齿、无所畏惧的笑容。“不过,所谓的首席飞行员应该是过去式了吧?”

  “是吗?”

  “嗯。”我轻轻点头。“他的飞行技术确实很老练,可是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那是因为肯你太特别了。”

  “不是这样的。以结果来说,几乎拥有相同性能的五架飞机,竟然没有办法击落两架飞机,所以我不觉得他特别。”

  “或许是因为还不习惯新飞机吧?”

  “为什么?”我歪着头问:“为什么会知道这个J坠机的事?”

  “那种程度的消息我当然知道。”甲斐笑着吐出一口烟。“要是肯坠机的话,对方阵营一定也会引起大骚动吧!”

  肯是我的代号。是吗?原来是这样啊。我重新调整思绪。因为双方都安排了间谍,因此对敌方阵营的事情了若指掌。

  这时,间谍这两个字让我在一瞬间想起从前的友人。不过,我马上把那些事情塞回脑中的抽屉。

  “说的也是,这个时候就不能说他是首席飞行员了。”甲斐一边看着新闻一边继续说道:“因为不是基尔特连,而且也有年龄上的问题,他刚好是体力跟集中力走下坡的时候。”她弯下腰摸摸自己的鞋子,接着抬起头来,直直盯着我。当然,就算是基尔特连,也不可能一直都保持首席飞行员的头衔。”

  我不知道她的话到底有什么含意。我看着甲斐,沉默地思考。特地挑在这种时候过来,她到底想要说什么?明天再讲不行吗?

  像是察觉到我脑中的想法,她用充满自信的笑脸吐了一口烟。

  “好好地住院、好好休息吧。”意料之外的话。我看着那张说出这些话的嘴,足足看了好几秒。

  “为什么?我觉得没有那种必要。”

  “这是战略。”甲斐拉起身体,回复了冷酷的表情。“你不是普通的飞行员。对我方而言。”

  她的话在这里中断。

  “是什么?”我问道。

  “我认为不要讲比较好。”甲斐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把烟按熄。“不过没关系,总之那没有恶意。”

  “我是什么?”

  “兵器。”

  “啊啊。”我点点头,瞬间了解她的意思。没错,正是如此。

  “我们不希望白白失去你,知道吗?”

  “我会遵守命令。不过,我没有办法忍受不能飞的状态。”

  “这只是暂时的状况而已。”甲斐点点头。

  “要多久?”

  “两个礼拜吧!”

  “要两个礼拜?”我本来想站起来,但是因为身体的一部分陷在沙发里,妨碍了我的行动。“接着呢?”

  “在这个基地里,谁是排名第二的人?”

  “什么意思?”

  “我们要尽可能在你飞行的时候,保障你的安全。”

  “不必担心这种事。”

  “这不是担心,”甲斐一边微笑,一边左右摇头。“而是为了提高准确度。”

  “提高作为兵器的准确度吗?”

  “没错,是作为兵器的准确度。”

  她微笑着。

  我也露出了笑容。

  隔天,我换到单人房。在无聊的奶油色墙壁包围下,无所事事。我问护士可不可以出去买本书之类的,她回答说,把书名告诉她,她可以去帮我买。我根本没注意过书名这玩意儿,即使是自己看过的书,我也记不得半个书名,更何况是还没看过的书,我怎么可能知道书名呢?可能因为她是护士,所以很习惯去记东西吧,就像记病人名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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