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在丰田自治区的一家无证医院里,为内战中的伤员做过生物义肢移植手术。那时候很多人因为游击队和地雷爆炸失去了四肢。自卫队的肯也是他的病人之一......很久以前,我在内战中失去了儿子,所以我想拯救更多的生命,哪怕只有一个。"
川岛博士的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
"八年前,肯先生成为我们的员工后的一天,某公司打电话给我,想把生物义肢的技术运用到更大的事情上。"
川岛博士眼镜后面的眼睛是那么的静谧。
"他们发现我的妻子挪用了公司的物资,便知道了这件事。我被要求提供技术,而不是对此事置之不理。我拒绝了,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想把这项技术用在帝国军政府身上,所以没有经过授权就这么做了。"
没人能打断川岛博士的独白。今天店里的bgm也被关掉了。
"那家公司以折中方案为名,提出了新的方案。我可以继续在丰桥进行治疗,但必须配合新技术的研究。我接到的命令是将那家公司自己开发的特殊材料的人工筋肉骨头——嵌入其中的义肢,即战斗用生物义肢进行实用化实验。"
心脏砰砰作响作响,坐在基卡面前的相马微微动了一动身子。
"当然,我拒绝了。实际应用实验意味着人体试验,我不可能同意的。公司方面得知我拒绝后,又说已经拘留了我的妻子。对方一天打了好几次电话,威胁说如果我不服从,我妻子就会有危险。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样东西。那是——被切断的,妻子的指尖。"
我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当我发现威胁不是虚张声势时,我不得不接受受试者。被送来的是右手不便的十岁少女——就在那里的基卡的妹妹。"
在场的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基卡。
"什么?"
肯惊讶地站了起来。
"你是她的姐姐?"
"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
基卡面无表情地喃喃说道。
川岛博士的故事还在继续。
"之前我听说基卡小姐是个孤儿,但与此无关,我还是照常进行了义肢移植手术。但是结果......肯,你也知道,原本用于假肢的材料并不适合人体。基卡的妹妹的身体对假肢产生了排斥反应,手术三天后就去世了。"
带着沉痛的表情补充道。
基卡脑子里有一层薄雾,她刚才也听到了,但她的大脑还是不明白,这真的是发生在妹妹身上的事吗。
"我当天就向公司宣判了,我说我们不能再合作了,如果不放了我的妻子,我就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于是那家公司......采取了强硬手段。"
川岛博士瞥了肯一眼。肯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那天晚上,一名全副武装的帝国军士兵闯入了医院。然后回收了基卡妹妹的尸体,杀死了所有的工作人员和住院病人。虽然也有对我进行制裁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为了不让生物义肢的技术泄露到外部,封住了相关人员的嘴。我把自己的女儿和肯藏在冷冻睡眠装置里,那时我还是个医生。从那以后,我的妻子就成了人质,我被迫去那家公司做研究。
有段时间没人说话了,Nationalaid公司的做法太无情了。
旁边提到妹妹的名字时,基卡的心跳加快了。害怕确定,但是忍不住要问,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
"那个,对不起,川岛博士......我听说我妹妹死于流感脑病。我妹妹死后,尸体回到养老院只有很短的时间。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但我不记得火化过,我妹妹的尸体怎么样了?"
川岛博士以更加僵硬的表情凝视着基卡。基卡无声无息地重复着浅浅的呼吸,接受了他的全部视线。博士低声说。
"转到研究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基卡屏住了呼吸。就像心脏被捏碎了一样疼。
"是吗?"
基卡竭尽全力,用沙哑的声音说了这么多。
一个死了还被当作实验工具的妹妹。甚至不允许他们好好地像人一样下葬。不禁想象妹妹躺在冰冷的平台上,被残忍地切成碎片的样子。颤抖从麻痹的指尖扩散到全身。进入视野的所有东西的轮廓都变得模糊。
"对不起......"
已经听过无数次了,道歉。这是不可接受的。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责怪川岛博士。
风景摇曳,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基卡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将肺中的空气全部吐出,让呼吸平静下来。
"不......请继续说下去。"
在基卡的催促下,川岛不好意思地重新开始了谈话。
"我加入了公司内部的开发团队,花了两年时间完善了战斗用生物义肢的技术。60年前,这个实用项目启动了。计划将义肢移植给男女各一名的年轻人,培养成特殊工作人员。被选为那个实验对象的是相马和基卡。"
相马用某种自嘲的声音说道。
"从实验阶段来看,实验对象是没有亲人的人。"
"啊,是啊......我讨厌那家公司的这种地方,恨得要命。"
川岛博士也是一副自虐的表情。
基卡心里嘀咕着。也就是说,相马也是如此吗?
"莫里诺先生给了我很多建议,包括精神支持,我完全信任他,我只告诉过他我妻子被挟持为人质的曾经。"
对于基卡来说,莫里诺也是值得信赖的前辈,是一个很好的理解者。不知道那张灿烂的笑脸拯救了我多少,现在仍然不敢相信莫里诺想陷害自己。
"不管怎么说,项目已经进入正轨,结果在帝国本土也向士兵移植了战斗用义肢。但是生物义肢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进行移植手术。接下来,公司要求我们发展技术来缩短时间。"
川岛博士喝了一口玻璃杯里的水之后继续。
"经过数年的研究,大约一个月前才完成。这是将激活人体治愈能力的细胞提取物注射到体内的方法,它是由羊胎里的细胞制成的。
基卡不禁抬起头,看到了相马的目光。
"我们改进了细胞再生疗法,这种疗法已经在美容形成领域得到确立。这样一来,可以加快与肉体的骨骼、肌肉以及神经系统的假肢的连接。给你们注射的也是同样的东西。不仅对生物义肢的接缝有效,而且对正常的伤口也有效。"
基卡把手搭在左肩上。伤痛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不过,这种细胞提取物是把双刃剑。如果剂量超过某一定量,就会对人体造成非常可怕的危害。血液会完全变质,刺破皮肤,覆盖身体表面,形成一块岩石。经过改造的羊的细胞可以进入大脑,也可以剥夺理性。恐怕袭击你们两个的,是因为细胞提取物过量而变异的人。"
川岛博士的表情扭曲了。
"AgnusDei——上帝的羔羊。这句话的意思是为人类的罪行赎罪的祭品。我开发它,希望它也能用于治疗一般的生物义肢移植者......这样至少能弥补我犯下的错误。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创造了一种新的罪恶,让人类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肯开口了。
"储存芯片里装的就是那个实验的录像?"
"是的。我本来想把这件事公诸于世的......"
记忆芯片上的"a"字母大概是指那种物质吧。
"那个,医生。在和相马一起被怪物袭击之前,我一个人的时候,被一个奇怪的男人袭击了。那个男人乍一看是个普通人,用拳头打穿柏油路,或者用皮肤弹子弹。那是什么?"
对于基卡的提问,川岛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也是实际工作吗?这种临界点只有在接受注射时才会发生。保持人性化的外表和理性,只允许体内组织发生变质,可以说是个有判断力的怪物。目前,帝国军正转向批量生产这些士兵的方针。调整剂量非常困难,只有几个人成功。不管怎样,幸好基卡没事。"
"我很幸运,遇到了很多事。"
基卡一边移开视线一边说道。留给那个男人的"理性"才是他的仇敌,可是,已经不想再想起来了。
"我作为一个研究者,作为一个人,进行了一项不可饶恕的、超越人智的研究。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应该拒绝那家公司的要求。所有的灾难都是我造成的。本来以为已经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了......但是听说女儿——小遥不会从冷睡眠中醒来......"
川岛博士停顿了一下,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
"夺走了基卡的妹妹的生命,却为了救自己女儿的命而获得了基卡的救助之手,这真是......"
"够了,博士。"
基卡用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因为我只是履行了我和肯先生的承诺。"
基卡心想,连自己都觉得这是个卑鄙的谎言。肯郑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
"基卡,我真的很抱歉,我让你很难受。"
基卡轻轻摇了摇头,微微抬起口角。
"不,我很好。请你快点帮助小遥。"
从谎言之上,层层叠加着薄布般的虚荣心。这样就好了。
沉默了一会儿。在场的每个人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思考着各自相关的情况,保持着沉默。
突然,门铃"叮当"的一声,把它打破了。
"我回来了——爸爸,今天这家店......"
进来的是穿着制服的尤娜,明亮的外面的光线射进店内。
"咦,有很多客人。"
少女般的声音轻快地响起,小小的身体被正午的白光所包围。
"啊......基卡小姐!"
看到基卡的尤娜跑了过来。
"你回来了,欢迎回来!"
说着,她突然露出了开花似的笑容。
"啊,嗯......我回来了。"
基卡被吸引住不由得微笑起来。
"我很高兴你没事。你知道,肯先生,我说的对吗?"
"是的,我知道。"
"肯先生,我一直很担心基卡小姐会不会出什么事,但我知道会没事的。"
「……だって、約束したから」
"......因为我答应了。"
她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柔和,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尤娜注意到初次见面的相马和川岛博士后,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点了点头。一直僵硬的两人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相马嘀咕着。
"真是不像的父子啊。"
厨师在柜台那边叫她。
"尤娜,欢迎回来。测试怎么样?"
"我不需要一个一个地问!"
"尤娜,学习的话我来教你。"
尤娜皱起了眉头。
"嗯,听起来像是这种说法,我不喜欢......"
肯喷了出来。
"不愧是尤娜。"
"什么?什么?"
刚才紧张的气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客站起来。
"好吧,我马上就回来,我会尽快恢复数据。"
"哦,抱歉打扰你了。"
"不,我们刚刚陷入了僵局。能见到漂亮的间谍和真正的女高中生就已经很有意义了。"
"真实。"
"总之,有进展我再联系你。"
"拜托了。"
目送着轻飘飘的黑客,肯转向川岛博士。
"川岛先生,你能在不久的将来看一下小遥的情况吗。离这里不远,等我安顿下来再说。"
"是的,我会尽快赶过去。如果公司开始找我,可能也会对之前的关系处下手。在我们找到那间隐蔽的房间之前,最好把小遥移到安全的地方。"
基卡用平静的声音向再次表情僵硬的川岛博士提出了建议。
"博士,让我也一起去吧。我想看看我妹妹最后去的地方。"
"啊......知道了。"
"那我也去,如果我们坚持下去,即使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会更容易处理。"
看着插嘴的相马,无奈地耸耸肩。
"什么事?我只是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来保护自己。"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基卡有点生气,很感激对方的帮助,但总是多说一句话。
厨师突然举起一只手。
"嗯,你们看起来都很累,不是吗?你昨晚没怎么睡觉。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吧?附近还有一家商务酒店。"
肯点点头。
"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今天休息,明天早上出发。"
"好的,我会的。"
似乎不知不觉间去了自己房间的尤娜从STAFFONLY的门回来了。她脱下外套,在校服衬衫外面套上围裙。
"你午饭想吃什么?"
店里的墙上时钟快到十一点半了。
"已经到时间了。"
基卡喃喃自语,相马吓了一跳。
"难道你......还打算吃吗?"
"什么?"
"什么?......才不是呢。你的胃到底怎么回事?"
"但我们必须满足三大欲望。"
"不要轻易说出这种微妙的话......"
厨师苦笑。
"我喜欢吃很多的女人。不管怎样,我要做点什么,等我一下。"
突然觉得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了。自从接到川岛博士的电话后,回想起来还不到一天。
柜台那边,父女俩正快速地移动着。基卡一边看着,一边拼命地将意识从内心深处造成的巨大伤痛中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