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枪口对准基卡的时候,子弹正要射出来。
不知从哪里传来低沉的呻吟声。连续细微的破裂声——是直升机的声音。
相马稍微移开了视线,基卡仍然坐在地板上。
直升机似乎以相当快的速度接近。声音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可怕的爆炸声。建筑物在共振中颤抖,窗户玻璃在剧烈震动。这种冲击直接震撼着身体和大脑。
惊呆了的基卡也抬起头,捂住耳朵开始环顾四周。相马喊了些什么,但是听不清楚。
突然,基卡觉得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几乎与此同时,她的手臂被用力拉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相马拉去了,踢腿被半吊子支撑着站在那里。
回顾到目前为止自己所在的地方。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影蹲在散落在地板上的玻璃片中。
难道又是袭击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走廊一侧的窗户被打破了,有人滚进了教室。
直升机飞走了。噪音逐渐减小,振动逐渐平息。飞舞的尘埃污染了月光照耀的夜晚的黑暗。
夹击僵硬的两人的入侵者们慢慢地站起身来,其整体形象逐渐浮出水面。
当时在场的是一个人形丑陋的怪物。
他全身是黑色的紫红色,皮肤表面覆盖着岩石般的鳞片。肩膀部位大幅隆起,像个瘤。口水从张开的嘴里流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周围弥漫着像是生物尸体腐烂一样难以忍受的恶臭。只有遮住眼睛的帝国军夜视镜,显得有些不自然。
相马毫不犹豫地对着窗边的一个身体开枪。子弹击中了他的额头,但没有擦伤。硬度和表面一样。轻轻地咂了一下嘴。
可能是受到了攻击,把相马当成了敌人,怪物开始殴打他。相马一边踢踢球,一边回避。就这样基卡踩着吹踏鞴踉跄了一下。
"别发呆,基卡!"
红豆的檄飞来,基卡不由得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刚才还想杀了自己。但是这种焦躁让她恢复了理智。
两个怪物朝着相马飞去。相马躲过了第一个,而且避开了第二个的进攻。作为试验,他再次扣动了第二个扳机,结果还是一样。
对子弹毫不畏惧的怪物,在枪击的瞬间再次逼近了相马。虽然是被赶到教室一角,但是在地板上跳得很高,轻松地跳过怪物的头逃走了。
气势过剩的怪物的拳头,剜开了教室的墙壁。虽然这种材料没有多大的强度,但还是粉身碎骨。
一瞬间被这种打击的破坏力分散了注意力的相马,又有一个人扑向了相马。基卡立刻抓起用来放哨的窗边椅子扔了过去。一边旋转一边飞的椅子直击怪物的头部。当然不能造成伤害,但成功地吸引了注意力。
那个怪物,这次向基卡冲过来。这些家伙显然没有理性,把攻击他们的人当作敌人。但是,使子弹失效的皮肤和异常的力量,和在一号国道上袭击他的男人很相似。
他的舌头和普通人一样。这些家伙呢。幸运的是,他的嘴是开着的。
基卡转身避开怪物的攻击。对方就这样冲进了教室后方的书桌里。
在敌人被粉刷在倒塌的桌子或椅子上的时候,确认爱枪的位置。可是运气不好,就在挣扎的对方身边,而且滚落在叠放的桌子下面。现在想拿那个简直是自杀。
把目光转向相马。他躲过了怪物的击球,躲进了怀里,抓住怪物的手臂,制定了背负投。
"相马!嘴!"
一瞬间理解了这句话的意图的相马迅速抽出暂时放回枪套的手枪,瞄准了倒在地上的怪物。连续响起三声枪响。但是对方马上扭曲了身体,所有的子弹都发射出去。
基卡踢了地板。一边捡起躺在窗下的挎包手套,一边向对方逼近。把吊带部分缠在正要站起来的敌人的脖子上,用全身的重量乘以自己的肩膀来吸引。他那不稳定的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仰面倒了下去。
相马将枪塞进张大的嘴里,再次射出三发子弹。怪物发出尖锐的叫声,吐出类似污水渠淤泥的液体,停止了动作。但是下一秒,他就痛苦地在地板上打滚。
"你不会死的!"
他们和另一个从桌子上爬起来的人保持距离。
相马瞥了一眼走廊的入口。
"怎么办?我们可以趁机逃出去。"
"不,我要杀了他。"
基卡简短地回答。如果我们不杀了它,这个怪物肯定会追杀我们到任何地方。他已经没有力气在城里跑来跑去了。
"有什么办法吗?"
基卡的视线指向窗下。
"那边有个榴弹发射器。"
"在室内吗?"
"我想在发射的同时脱身。"
相马把手伸向腰部。
"我有绳子。"
两人的视线交换了片刻。为了躲避向自己走来的怪物,他们一起跑向窗户。
基卡捡起榴弹发射器的时候,相马打开了窗户。
"等三秒钟。"
了解。
相马还没来得及听基卡的回答,就把钢丝绳的钩子挂在码头上,一口气沿着校舍的墙壁往下走去。
基卡也爬上窗台,对着房间摆好了榴弹发射器。
怪物向她逼近,布满鳞片的手伸过来抓住基卡的腿。
——三秒钟。
基卡向后踢了一脚窗边。怪物的手抓住了天空。离开窗户的同时扣动扳机。
发射的反作用,使被抛到空中的基卡的身体上升了气势。过了一会儿,轰鸣声和热浪袭来。飞散的建筑物碎片掠过脸旁,基卡缩成一团。想在半空中调整一下姿势,但速度超出了预期,失去了控制,掉了下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眨眼的间隙,地面正在逼近。
先行下车的草马疾驰而过。他沿着基卡的进行方向靠近,一边跳跃一边伸出双臂。
虽然两人的身体相撞,但相马在空中紧紧抱住了基卡。就这样从基卡的背面着地。两人气势汹汹地在操场上滚了两三次。
冲击消失后,基卡睁开了眼睛。相马的手臂环绕着她的腰部,另一只手扶着脖子和头。这样就不会因着地而感到疼痛。
"痛......"
取而代之的是相马发出了呻吟。基卡慌忙起身。
"你......至少把枪放下吧。"
"啊,对不起......"
好像是被夹在两人身体之间的榴弹发射器压迫了胸部。握把指向了相马。
炸毁的四楼教室已经冒出浓烟,混凝土碎片纷纷倒塌。里面的情况从下面看不出来,但从怪物没有掉下来的地方看,像是被格兰涅德子弹打死的。
激烈的爆炸声,成为混响留在耳朵深处。两人就这样呆呆地抬头看了一会儿校舍。
过了一会儿,慢慢地坐起身来的思绪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手机。然后在液晶显示屏上戳了几下,轻轻地咂了一下舌头,把终端机扔掉,再次扑通一声躺了下来。
"可恶,手机死了。"
扔在地上的终端机显示屏大幅度破裂,已经连电源都打不开了。大概是被榴弹发射器的突起压坏了。
爆炸的余韵消失了,虫子的声音传入耳中。浓密的夜色笼罩四周,无云的月光洒向地面。仔细一看,数不清的星星在闪烁。
血从他左肩的伤口流出来,湿透了他的雨衣袖子。但比起伤口的疼痛,疲劳更沉重地压在身上。
"畜生,怎么回事?刚才那些家伙......"
相马自言自语似的嘀咕着。基卡心里同意。
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之前袭击的那个男人也不知道是谁,但这次他们太过分了。带他们来的恐怕是军用直升机。
难道这也是莫里诺引导的吗。我还是不敢相信。而且,虽然是基卡刚来不久,但还有其他刺客入侵。
尽管如此,相马还是觉得自己在杀死基卡这件事上有些犹豫。不是已经下达了枪毙基卡的命令吗?然而,相马却说:"如果你不告诉我数据在哪里,我就杀了你。"难道他打算只要提供存储器芯片就不杀人吗。也就是说,这不是违反命令吗?
怪物冲进教室的瞬间,相马立刻把基卡拉了过来。否则,他可能当时就已经死了。
在越来越沉默的情况下,她开口说话。
"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似乎也是自言自语。躺在旁边大字形的相马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吵死了......要杀你的人,就是我。"
"嗯——"相马的声音横穿而过。
她突然感到一阵焦躁。基卡皱起美丽的眉毛,轻轻地叹了口气。
自己还是不喜欢这个男人。
"现在怎么办?"
相马站起身来,拂去沾在头发和衣服上的沙子问道。
"嗯......"
基卡轻轻低下头。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办法不向相马求助。但是,她并没有为此说出什么话。
"肩膀什么时候受伤的?"
"昨天被偷袭的时候。"
"你有护理吗?"
"暂时接受了,这是第三次打开伤口了。"
大概从检查起,他就注意到了左肩上的伤口。卡其色雨衣现在在只有月光的夜色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左袖子的大部分都沾满了鲜血。
我听到一声巨大的叹息。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