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和黑客贪婪地盯着显示器。
那是一间看起来像实验室的房间。中间放着一张手术台,上面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上半身赤着裸,手脚上套着枷锁,束缚得非常厉害。或许是没有意识,一动不动。
桌子周围有三个穿白大褂的人,其中一个站在拿着大型注射器躺着的男人旁边。
"川岛先生……?"
影像粗糙,难以辨认,但那的确是川岛医生。肯凝视着那个身影。与记忆中相比,白发的比例正在增加。
川岛医生手中的注射器里的液体呈现出令人不安的红色。
黑客皱起了眉头。
"喂,这简直就是......"
川岛医生在男人的胳膊上扎了一针。红色的液体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注射完毕,三个人注视了一会儿。
大约十秒后。男子露出痛苦的表情,开始激烈地挣扎起来,叫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这就像是一个人体试验,不是吗?
自己从来没有把病人当作实验对象,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肯定是这么说的。
"不会吧......"
肯用颤抖的声音自言自语。身份不明的嘈杂的黑暗进入心中,激起不安。但后来的发展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男人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异。
打了针的手臂的血管变成了紫色,以那里为中心微微膨胀起来。变色瞬间扩散到整个皮肤。
仿佛血液沸腾了一般,血管剧烈地翻动着。紧张的血管像是缠绕全身的紫色网,膨胀到了极限,终于破裂了。
从身体各个部位,血液穿透皮肤向外喷射。每当这时,男子的脸就会大幅扭曲,咆哮起来。
这景象太奇怪了,有点缺乏现实感。黑客咆哮着。
"是b级的科幻电影吗?"
监视器里的男人的身体,现在已经被变色的黑色血液覆盖住了。它已经不是液体了,而是在皮肤表面凝固成岩石般的纹理。看起来像鳞片,肯心想。
男人的容貌已经变得难看得称不上是人了。'他'停止了动作,静静地躺着。他是不是断气了。
过了一会儿,布满鳞片的手臂抖动了一下。就在那一刻,"他"又活了起来,很容易就挣脱了枷锁。
解除拘留,恢复手脚自由的他抓住了最近的助手模样的人物的脸。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反抗,脑袋就被捏碎了。他的四肢松弛下垂,鲜血飞溅,将白大褂染成了红色。
"别看了......"
肯抱着头摇了摇头,但视频还在继续。
在被变成怪物的"他"杀死助手的过程中,川岛和另一名助手从画面中消失。
此后,'他'一直在手术台周围胡闹。他轻轻地扔掉旁边的仪器盒,把什么东西从中心掰成两半。他把躺着的桌子砸了个稀巴烂,连正上方的无影灯也抖落下来。被"他"踩扁的助手的尸体一片狼藉。
不久,气体从天花板附近喷射出来,整个房间被白雾笼罩。"他"立刻痛苦地扭动起来。显然是毒气。
他在化为废墟的实验室中翻滚,从嘴里吐出类似污水渠淤泥的液体。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变得越来越虚弱——
视频突然结束了。
"搞什么......搞什么......川岛医生......!"
肯抱着头,在重新恢复寂静的房间里,硬盘的启动声沉重地回响着。
那个注射器里的,鲜红色的液体。开发那个的真的是川岛医生吗?
这样下去一定会发生可怕的事。好像是这么说的,川岛医生。即使受到某种威胁,竟然制造出那种东西。
——人体兵器。
这句曾经挥之不去的话,又开始在脑海里旋转起来。
"喂,这是什么?"
听到黑客的声音,肯猛地抬起了头。
从监视器上消失了视频的播放画面,中央部分显示着一个窗口。
上面写着"正在清除数据"的字样,显示工作进度的进度条不断增长。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随便抹掉?"
黑客试图操纵鼠标,从应用程序的菜单中停止工作,但是进展并没有停止。
"等等......等、等等。"
同时按下三个键。虽然出现了崩溃(计算机科学)命令,但还是没有反应。经过几次尝试,结果还是一样。进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喂喂喂喂......"
"什么?什么?怎么了?"
对于这种不寻常的样子,肯只能惊慌失措。
水虫在画面上显示了漆黑的窗口,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投入。然而,任务却不能接受任何键,而是继续进行下去。
当显示到百分之九十时,他伸手去按电源按钮。在长按键的几秒钟内,数字还在增加。但不知为何,电源没有关闭。
"可恶,这也不行吗?"
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的时候,黑客钻到了桌子底下。抓住电脑的家用交流电源插头与插座,拔出来。
就在快要达到百分之百的时候,屏幕终于暗了下来。
肯对着表情僵硬的黑客说道。
"怎么样了?"
"现在确认。"
黑客再次插入家用交流电源插头与插座,重新启动电脑。在肯的注视下,他打开了存储芯片的文件夹。
但显示的却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条。
它很快就变成了百分之百,出现了"删除数据"的字样。就在这一瞬间,一声巨大的喊叫响彻了整个房间,回荡着回声。
"哦,该死!真的吗?"
肯战战兢兢地问。
"它消失了吗?"
"啊,不见了......可恶,我还以为你不对劲呢。"
"发生了什么?"
"嗯......"
黑客又开始操作电脑了,画面上排列着不太清楚的大量文数字,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开始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咦......哦,原来如此......"
"水虫?"
"啊,原来如此......真有意思......"
"喂,水虫。"
"嗯?哦,太糟糕了。"
水虫突然清醒过来,转向肯。
"这个芯片里有一个数据删除程序,命令是通过破解那个麻烦的密码来启动的。好像是在我们看视频的时候开始的
肯摇了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川岛医生不是要你公布这些数据吗?"
"老师的电子邮件里没有提到密码序列。也许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他一定不知道老师设置的八位数密码。即使删除加密数据,只要有密码就能轻易恢复。所以他们设了这个陷阱来完全清除它。"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还有别的办法,比如把内存芯片换成空的。"
"大概是做不到吧。"
说着,他从插槽里拔出了芯片。
"这些字母不是手写的吗?"
用银色墨水写的,略带沙哑的"a档"字样。稍微有点怪癖的那是不是川岛医生的笔迹,现在记忆犹新。
"但是,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那个罪犯可能会自己删除数据。"
"当然,我们有数据清除软件。如果可能的话,恐怕没有时间了。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完全清除。如果你把这些程序放在一个内存芯片里,你只需要复制你事先做好的代码就行了。"
"哦,我明白了。"
"有些密码序列只有破解了才能看到数据,但它也是启动芯片上的删除程序的关键。重点是两三层防守。"
"谁,为了什么......?"
水虫跷起腿,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吗?川岛先生对编程不是很了解吗?我最多只能用八位数的密码。"
"是的,也许。我几乎不记得他碰过电脑。"
"如果这样的人想把公司机密的数据泄露给外部,肯定会有人问清楚的。当然,最大的前提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啊......"
公司里有个前辈知道这件事,让人想起了基卡的话。
"能编写这种复杂程序的家伙,就算不让他用这种方法运输数据,也还有很多别的办法。我把它放在这么小的芯片里,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让它出去。我不这么认为。"
肯低声哼了一声,似乎有冷冰冰的什么东西进入了大脑。
"她说了,他们完全是来杀我的。"
如果是即使破解了难以理解的密码,最终也会被删除的数据,就没有特意夺回的必要。
那么,基卡为什么会有生命危险呢。
是在数据上做了手脚,还是另有其人在追杀她。
或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不管怎样,那个带这个来的女人,她被抓住了。"
"啊,是啊......"
也许在他们计划的背后,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肯很担心基卡。如果那个前辈就是凶手,那么向对方寻求协助就等于自己掉进了陷阱。
果然还是强迫自己一起去就好了。表面上的悔恨,现在在他的脑海里像暴风雨一样呼啸而过。
就是唤醒小遥,这当然是肯多年来一直希望的事情。但是为了这个目的,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女人。如果自己没有联系川岛医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不要想太多。"
水虫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啊,对不起......"
他呆呆地盯着桌上的芯片。
水虫不到十秒钟就喝光了果冻,把空包裹扔进房间角落的垃圾桶里。可是它偏离了目标,和其他垃圾一样滚到了地板上。
"该死。"
虽然这么说,但他似乎并不打算收拾。摘下眼镜,用手指揉揉眼角。
"好吧,我休息一下,看看能不能恢复数据。没能识破这个陷阱是我的失误。"
"好的,谢谢。"
水虫再次移动到管道床上,粗暴地躺下。
肯拿起了手机,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这次一定要给基卡的号码打电话,电话铃响了两声后,电话接通了。
"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要么没有电源,要么没有信号——"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