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慢慢地走过走廊,看到一位女护士倒在病房门口。大量的血液已经扩散到她的身体下面。
她是今晚巡逻的负责人,可能是在听到声音出去看看的时候被枪杀的,她是一个工作狂,关心病人的员工。窒息的血腥味让我忍不住胃液逆流而上。
一楼中央有个前厅,我在附近看到一个男人在黑暗中。
一个男人拔出了枪。伴随着"噗"的一声枪响,枪口朝着这边开了火。子弹掠过我胳膊旁边的空间。
"小遥,快跑!"
在我的示意下,小遥朝着走廊西端的川岛医生的办公室跑去。
有那么一瞬间,我没有放过这个男人,他的注意力被冲过去的小遥吸引住了。
我毫不犹豫地发射了第一颗子弹,它划破昏暗的夜空,穿透男人的左大腿。男人轻声呻吟,跪在地上。
我连连开了第二枪和第三枪,它们分别击中右颈部和眉心,鲜血像花朵凋谢一样喷涌而出。如果对方是帝国军士兵的话,他们一定会穿着防弹背心,但是他们却避开了,对确实可以击中的地方进行狙击。男人的身体就这样崩塌下来,血泊扩散到地板上。
我沉重而安静地吐出肺里所有的空气。
曾经参加过内战,亲手夺走了别人的生命,我应该对此感到由衷的后悔。当我决定以这家医院的工作人员的身份生活时,我曾发誓不再伤害任何人。
但是现在,为了保护自己和最重要的是小遥,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和失去小遥相比,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义肢的利手虽然还残留着些许不便之处,但精明的神经却凌驾于其上。
我没有看一眼刚才杀死的那个人的尸体,而是跟着小遥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川岛?"
院长室里没有川岛医生的身影。如果是在这个房间里的话,应该已经被杀了,但是连尸体都没有。难道只是今晚在别的地方吗?如果是这样,就不可能再去救他了。
小遥瘫坐在地板上,紧紧地抱着自己。她开始颤抖,一副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
被谋杀的住院病人和工作人员,还有被肯杀死的两个入侵者。因为是护士,所以经常参与别人的生死存亡的小遥,今晚发生的事情与此前的日常生活大相径庭。再加上父亲行踪不明。
我情不自禁地把吓坏了的小遥抱在怀里。我用胳膊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小遥,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既然找不到川岛医生,就必须尽快离开这栋大楼。就在这时,又听到好几个脚步声从一楼传来。已经控制到三楼的犯人们回来了。
糟糕。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的人都死了。他们会搜遍整栋大楼,找出杀害他们的人藏在哪里。他们很快就会闯进院长的办公室。这里没有窗户可以逃出去。
和急躁的心情相反,却束手无策。脚步声渐渐逼近。
就在我为了保护自己而紧紧抱住小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
地板上的一部分木瓷砖竟然自己动了。
突然,川岛从"哐当"一声掉落的地板上探出头来。
"小遥,肯先生,快点进去。"
他们走下隐蔽的楼梯,来到一个半球场大小的地下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位于房间中央偏右的手术台。旁边伫立着可动式无影灯。
右边的墙上有一个培养生物义肢的装置。筒状培养槽内漂浮着一对胳膊。旁边是人身高的实验用冰箱和腰高的钢制橱柜。都和医院里的一样。
房间中央,靠左的位置,并排放着工作台和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左边墙边有一排钢架,里面塞满了福尔马林。
宽阔的地面上高高的天花板,水泥砌成的墙壁。这个房间虽然摆放着机器和装置,但空间还很宽裕,和荧光灯那冷冷的色调配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冷清。
"两个人都平安无事吗?"
川岛医生露出放心的表情说。
小遥困惑地环顾四周。
"爸爸,这个房间......?"
"这是我的实验室。为了提高人工义肢的准确度,我在这里做了一些秘密的研究。我今天碰巧在这个地下室,所以没有被入侵者发现。"
听到川岛医生的话,肯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先生,关于这件事......"
我解释说,入侵者持有支付给帝国军兵的枪支。他还提到了他们佩戴的热成像仪内置夜视镜。刚才幸运地没有被发现,但如果院长办公室被彻底烧毁,地下室就会被发现,这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我的话,川岛医生呻吟了一声。
"好吧,这很麻烦,也许他们在找我。然而,我没有想到我会得到所有的人。"
"先生,他们真的是帝国军吗?鸢尾花不见了。他们的目标是那个孩子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就在这时,听到楼上的门开了。
"我正想解释,但看来时间不多了,那些家伙一定是在用热成像仪吧,我有个好主意。"
说着,川岛医生带着两人来到地下室深处的大型装置前。它的形状像棺材,天花板是玻璃的。同样的东西并排放着两辆。
"这是我们以前用过的冷睡眠装置。虽然很旧了,但还是会启动。你们两个就这样睡一会儿吧。这样他们的护目镜就不会出现热反应了
"可是,先生......"
"你不用担心我,只要我一个人,总能熬过去的。"
我和小遥面面相觑。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正如川岛所说,时间紧迫。看起来我别无选择。
"如果我是自由人,我会在危险过去后来解除冷睡眠。但如果不是这样,计时器最长可以在10年内关闭。"
"不......不要,爸爸......要是被那些可怕的人抓住了......"
小遥的眼中充满了泪水。
"没关系,小遥,相信我。肯先生,照顾小遥。"
久违地直视着川岛医生的眼睛。那里没有最近那种不愉快的颜色,反而闪耀着某种决心的光芒。
我用力点点头。
"好吧,医生,请您平安......"
"哦,谢谢。肯先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金属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川岛医生蹲在装置旁,按下开关开关,打开盖子。
"你们两个快进来。"
小遥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从地走进了装置。肯也躺在他旁边的箱子里。
"晚安,小遥。"
川岛医生再次按下开关开关。过了一会儿,盖子慢慢合上。
装置里面是个完整的密室。虽然天空是玻璃的,但还是有一种压迫感。应该在旁边的小遥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
很快,雾状的冷却麻醉剂从内壁的喷口涌出,填满了狭窄的箱子内部。从脚尖、手尖开始逐渐冷却,全身的感觉逐渐变得模糊。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慢了下来。
现在连身体轮廓都模糊不清了。就好像自己和其他事物之间的界限已经消失了。没过多久,思想就被类似睡意的懒惰所支配。
怀疑,恐惧,焦虑,悔恨。心中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她还记得那个叫着肯的名字,还记得那个天使的声音,那个声音让她重新燃起了对生命的希望。
就像潘多拉的匣子在哪里。这个冷冻睡眠装置就躺在我们身边。用模糊的头脑想出了这种事。
"还能再见面吗?"。
我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喃喃自语。
"小遥......当你醒来时,嫁给我。"
我不知道那句话是否传达到了小遥。然而,我似乎听到了一丝笑声。
眼前浮现出和平时一样的小遥温柔的笑容。然后,意识融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