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你听见了吗,肯......已经没事了。"
在朦胧的意识中,我听到有人在呼唤我,是一个有张力的年轻女子的声音。
应该是在持续不断的枪声和惨叫声中。
不断倒下的同伴和刺鼻的血腥味,由于频繁的爆炸,暂时失聪的耳朵很难恢复听力。残垣断壁的城市被飞溅的尘埃遮蔽了几米远。我自己也涂满了沙尘,嘴里干巴巴的。
缠绕在身体上的血液,究竟是敌人的,还是友军的,还是自己的,已经无法弄清。
透过沾满血和泥的军靴,踩到了什么小东西。在那一瞬间,我感到身体被一个可怕的热浪炸飞了。
"肯先生!坚持住!"
终于有天使来接我了吗?很好,我不想再去那种地方了,快点带我去天堂。
我闭上眼睛,倾听着。
我醒来是在梦境和现实之间来回踱步之后。
起初,我甚至不适合活动眼睑。最后,我睁开了一只眼睛,视线模糊起来,一切都模糊不清。
只有那个叫我名字的天使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那暴露在噪音中的耳朵里。
"啊......肯先生?你注意到了吗?"
仿佛被那声音引导一般,我循着意识的线索。
逐渐恢复视力的眼睛最先捕捉到的是身穿白色衣服的女性的轮廓。
为什么战场上会有女人?但从剪影中,我猜想她是个护士,如果是这样,这里就是医院。
丰满的胸部——白大褂的左胸上有写着"川岛"的名字。就在她身旁,一边扎着的长发在晃动。我沿着栗色往上搜寻,看到一张脸上挂着温柔笑容的年轻女子。
"肯先生,早上好,很高兴你醒了。"
声音柔和而悦耳,肯从干燥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那、那个......"
"什么?"
"为、为什么......我、我......"
"是的。"
虽然是断断续续的,但意图似乎已经传达了,川岛护士苦笑着回答。
"因为你的军人身份确认牌上是这么写的,肯,三级陆军军士长。年龄二十一岁,血型是o型。"
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我模糊的头脑悄悄地感到羞愧。
给属于自卫队的人的所谓狗标签,这是为了在战场上筋疲力尽时,即使尸体没有留下原形,也能识别个体,看来的狗标签是正确的。
"肯先生,你真幸运,是的。他们很快就把您带到这里,所以我们及时处理了。"
她真诚地说,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是不是比我小一点。
尽管如此,我的身体还是非常沉重。肯试图移动右手,可是连指尖都纹丝不动。
不仅仅是右手,两条腿也完全没有力气,有明确感觉的只有左臂。
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
"刚做完手术,还不能动吧?总之现在好好休息吧。"
肯微微点了点头,川岛护士又轻轻地笑了。她那温柔的微笑让自己松了一口气,不一会儿,强烈的睡意袭来。
视野的焦点变得模糊,眼睑也掉了下来。在重新开始失去轮廓的思考角落里,我仿佛听到了她说晚安的声音。
下次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没人。
右上臂和双腿的大腿有轻微的疼痛。虽然身体还很重,但感觉一直很清醒。
肯用左臂支撑着,勉强撑起身子。抬起脖子,目光投向右臂。
病号服的袖子里露出一只白色的棍状手臂,我捡起袖子卷起来,胳膊肘上方出现了紧紧缠着的绷带。
我觉得不对劲,右臂手臂白皙光滑,没有任何伤口,看起来就像是他自己的上臂在慢慢疼痛。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用力按住自己右手应该有的指尖。这时,那异样的手臂,虽然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事实让肯感到震惊。
这是我的手臂吗?
当时的确,右臂应该受到了损伤,还有两条腿。于是又将视线移向下半身。我不能确定在床单下它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又一次扑通扑通地躺在床上。
突然,门被敲了一下。"打扰一下,"川岛护士走进了房间。
"哎呀,你醒了。"
看着我的脸,川岛护士的表情非常温柔。
"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地方疼吗?"
我张开颤抖的嘴唇。
"胳膊......这、右胳膊,到底是......"
川岛护士微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肯先生。另外,我想老师会告诉你更多的细节。别担心。你的胳膊和腿都能恢复正常了。"
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声音。但这次只会助长肯的不安情绪。
「俺の腕は……脚は、どうなったんだ……?」
"我的手臂......腿,怎么了......?"
一种神秘的恐惧,我用恳切的目光看着川岛护士,她的眼睛困惑地摇晃着。
"肯先生......"
"告诉我,求你了......"
声音沙哑。
川岛护士犹豫了一会儿,直勾勾地盯着我,含糊地慢慢说起话来。
"肯先生,我知道......冷静下来,听我说,你的四肢严重受损,已经......"
她暂时含糊其辞了,稍微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
"......所以通过手术移植了义肢。"
义肢?有那么一瞬间,我不知道别人怎么说我。
"对不起,这个词听起来很陌生。义肢——我指的是替代失去的四肢的义肢。所谓的'义肢',虽然是人造的,但也是有神经和肌肉的活生生的肢体。通过手术,它直接连接到你的身体上。"
肯眨了两三下眼,那又怎样?
川岛护士双手合十,露出抱歉的表情。
"对不起,我不太善于解释。那个......一开始会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只要习惯了,就应该能像真正的四肢一样,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你会过上正常的生活。"
我把目光转向天花板,呆若木鸡,眼睛失去了焦点,我无法理解刚才听到的解释。
"肯先生,那个......你没事吧......?"
担心的川岛护士的声音划破了耳朵。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也就是说,自己的手脚被那个爆炸波炸飞了,不见了。至于义肢,这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肯先生......"
我用左手捂住眼睛。
"......让我再休息一会儿......"
"好的......"
我的意识又一次模糊起来,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像逃跑似的再次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