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宾馆,四毛第一件事是先打开了手机,要给李雅洁回电话;虽然得想好哄骗她的谎言,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出租车上,四毛已想好了圆满的一套。
虽然雷雨佳今天向他表明了心意,只能做好友、不能做恋人,不然好友都没得做;但四毛想来,只要能走近、多在一起,就是有机会的;所以今天的收获是很大的。
明天是要去医药换药的日子,可跟雷雨佳已经约好去游玩——去它这劳什子的换药,就吃点消淡药、今晚就拆了这纱布,洗个热水澡。
这时拨出的电话通了,里面传来李雅洁带着朦胧睡意的声音:“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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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六,雷雨佳带刘四毛乘车来到了长治辖内壶关县境内的太行大峡谷游玩。
两人到这里游玩了两天,到礼拜天傍晚才回。
四毛也在心里承认,长治虽只是个地级市;但所管辖的面积比起自己省的省会西安所辖的面积都要大了许子。
太行大峡谷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于一体,有五指峡之奇,龙泉峡之壮、王莽峡之美、翠微洞之碧;不能一一道来。
两边山峰如绿龙一样延绵起伏,夹着一道碧水;如同一条玉带蜿蜒在两山之间。
山坡上,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几十米处,山泉从崖壁上跌落,在空中散落成两道飞珠溅玉的瀑布;瀑布落下后,在底下形成了个千百年来冲刷成的水潭。
雷雨佳取出带来的一个册子——她发表的诗歌、散文剪裁下来,制做了三个剪贴册,这是其中一本。
两人面前是摆的面包、饮料、水果等零食。四毛正在吃苹果,见状忙放下,又用纸巾细心将手擦了又擦:“这个可要小心,不能亵渎了宝贝!”
这才小心接过。
他一页一页认真地读着;雷雨佳抱膝坐着旁边,一会儿看看四下的美景;一会儿将头搁在膝上,偏头微笑地看着四毛。
四毛有时默念着、有时举起册子来大声地朗读着;心想,幸好这诗歌和散文都比较短,不然这么一大册可要了老命了——他是爱看的小说再厚也能喜不释手地读完的;诗歌散文虽短,却是看不进去的。
每读一首或一篇,他就或“有意境”“有哲理”“有内涵”“有思想”之类的赞美一句。
终于读完了,他合上了册子,“由衷”地赞美道:“真美啊,就象眼前的风景和某某某某某一样,洗涤了俗世的疲累,无比的清新。”
雷雨佳头搁在膝上偏着一直看着四毛;听完抬起头叫了起来:“怎么还有个某某某某某啊?这是什么东西啊?!不行!”
“好吧!”四毛微笑着清了清嗓子:“那重说。真美啊,就象眼前的风景和‘面前的人儿’一样,洗涤了——”
话未说完,就被“恼怒”的雷雨佳抓住胳膊一阵乱摇:“又来胡说!又来胡说!”
四毛被摇着左右晃,只是个大笑。
闹够了,弯腰想坐下来的雷雨佳发现铺得纸不知被山风吹到了哪里,惹得四毛又哈哈大笑。
雷雨佳重新坐了下来后,故意板了面孔道:“不许笑了!好好问你,我的诗文里有哪些不足之处,你要给我提出来;有特点的地方,你也可以讲出来。可不能‘有意境’‘有哲理’这样的敷衍!”
这可真为难了四毛,他说了实话:“我就对印象深刻的几个句子说一说,好吗?我这人喜欢小说,诗歌读的少。”
这样说也有好处,以后和雷雨佳要讨论起诗歌方面的话题,如果不小心露了乖也能圆过去了。
“也好啊!”雷雨佳道。都能对文学热爱就已经很好了,还能要求人家不能喜小说轻诗歌?虽然也对他不偏诗歌有点小小的遗憾。
四毛想着,道:“你那句‘世界多美好,早晨是山洞中,一只踩人的花鹿’我印象深刻,真的有意境!”
雷雨佳睁大了那双漂亮的藏点淡淡忧郁的大眼睛:“刘念,你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四毛也睁大了眼:“我是说真的啊!”
雷雨佳:“这句是我借用诗人海子的一句。”
这可让四毛有些尴尬了;他马上想办法化解:“我说过了,我读的诗不多;其实你里面还有别的句子我也是印象深刻的。”
“哪一句?”
四毛冥想着;幸好刚才不管是轻声还是大声,都朗诵了一遍,要真默看那会跳着过的。他道:“那句‘夜知道,我喜欢它的静谧与安全,于是给我眼底,涂上一缕忧伤淡淡;车水马龙的街市上,我自可以沉浸在内心的欢喜点点。’”
他看着雷雨佳;而雷雨佳也下巴抵在膝头在思着——这首诗是她大学快毕业发表的一首较早的诗,并不能入她最好的诗前列里面,但却是她自己喜欢的一首之一。
四毛:“我读过的诗里面,也有难忘的佳句。”
雷雨佳在膝上偏过头来:“噢,说一说。”
四毛:“我不去想能否赢得爱情,既然钟情于玫瑰,就勇敢地吐露真诚;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我不去想身后会不会袭来寒风冷雨,既然目标是地平线,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
雷雨佳“扑”地笑了:“是汪国真的诗,我们上大学时称汪国真为‘流感诗人’。”
“为什么?”
“因为他的诗浅显上口、又有一点人生哲理,所以会流行;但也因为敷浅不深刻,所以终会在流行一阵后很快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四毛笑着说。这笑只有自己内心知道不自然,因为不爱诗的他还挺喜欢汪国真的诗呢。他问:“那席慕荣、舒婷的呢?”
因为他“学”诗最多的时候,是那两年练字、练庞中华的钢笔字贴;他买的那几本庞中华的字贴,全都是汪国真、北岛、席慕荣、舒婷等几人的诗。
“席慕荣的要比汪国真的好许多。”雷雨佳道,说:“舒婷呢,她是我的偶象。”
四毛有些懊恼;怎么自己偏偏将汪国真的诗记得这样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