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在老家长治是个普通的公务员,母亲也是个普通医生。06年父母寻关系、花了钱,雷雨佳本身也是大学本科毕业,所以给她在老家长治办成了一个事业单位的指标。他们本就觉得一个女孩子没有必要在外面闯,安稳是最重要的;特别是象女儿这种单纯又善良的。女儿当初要去上海,他们劝阻没有劝动;做父母的心细,虽然女儿瞒着他们,但从女儿言语的细枝末节,也知道她在外面工作的并不如意开心。现在也是25岁在老家就叫大龄的年龄了,感情的事还没有着落。
在外面经历过的雷雨佳这一次并没有拂逆父母的好意,眼底已蒙上一层淡淡忧郁的她,回到了家乡长治,进了这家事业单位;过着按步就班轻闲工作的日子。
她进了单位稳定了;07年,父母给当时26岁的雷雨佳介绍了在另个事业单位工作的杨云岭。杨云岭比雷雨佳大一岁,中等个子、长得也周周正正;雷雨佳与他单独处过几回,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按双方父母的安排,吃了一顿定亲饭;几个月后就举行了婚礼——内心对爱情已再不抱浪漫美好幻想的雷雨佳,完全按照父母的摆布,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婚后,雷雨佳与杨云岭两人做到了真正的相敬如宾——并非原意的夫妻恩爱情深的相敬如宾;而是都待对方很客气、又象宾客一样保持着一点距离。杨云岭还象一个大男孩一样,痴迷于电脑游戏;现在正沉迷于一款叫做《魔兽世界》的网游,每天下班后吃完晚饭,从七点要玩到晚上十二点才睡觉,要是礼拜六,差不多就要玩通宵。雷雨佳呢,每天晚上喜欢看看书、写写小诗,双方互不干扰各得其所。可雷雨佳有时候也想上网,可杨云岭总霸占着台式电脑;两人一商量,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专给雷雨佳用。雷雨佳喜欢回娘家,时常回娘家住。很快就形成了周一至周五到娘家住,周末回家住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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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四毛在病房吃了老程送的早饭里的两个油馍馍。嗯,老程老婆的手艺还挺好,油馍馍味道很不错;吃了两个鸡蛋;稀饭已经凉了,也不打紧,喝了。
下午他离了医院,走了一会儿,打了一辆车,让司机将他拉到市里繁华一些的商业街。
司机把他拉到英雄中路。说,你想逛商店买东西,就在这里下吧。
四毛游游转转。在一家品牌店给自己买了一套西装——因为自己那套衣服都磨损和剪破了,只剩身上这一套了。
又来到一家女装店,依雷雨佳的个头、偏瘦的身材,买了一身套装。
提了两个袋子,先打车回了宾馆,放了自己那套衣服;又提了另一个袋子,回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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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四毛比昨天还早地来到了天天小吃店。
在点了个菜夹饼和玉米粥后,四毛慢慢地吃着。
在他旁边那个人吃完后,后边有人要坐,他都是“不好意思,这儿有人,马上就到”客气地与人说,占着里边那个座位——因为他曾看过卡耐基写过的一本书;上面写不熟的人相约,最好能平行而坐,这样能从心理上拉近关系;而两人对面而坐,不熟的人易产生防范之心。
七点过一点,果然见雷雨佳背着小包走了进来。
雷雨佳一进来也看见刘四毛,心想,他怎么还在这儿?
四毛忙站了起来:“哎,你好,这里有空位子。”
里面座位不多,但其实墙角还有两个空位的;但他已经热情地招呼了,又只是坐个空位,雷雨佳是那种不爱伤人好心的人;这是四毛又已经站到过道,为她让开了进去的地方、同时也无意地挡住了她到那两个空位的路,雷雨佳便走了进去。
里面座椅上却有个大纸袋子,她问:“这是你的袋子?”
“噢。”四毛提起了那个袋子;在雷雨佳坐下后,他也落了座。
“吃什么?”他问。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雷雨佳摘下小包,放在膝上。
“我嗓门大,你看人多。”四毛说。
“小玉粥,土豆丝。”雷雨佳说,又习惯性地道了声:“谢谢。”
四毛扭头大声报了。
他拿起了怀里的袋子:“这个其实是你的——”
“我的?”
“昨天实在很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四毛说:“这是赔你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对不起,我不能要。”雷雨佳说:“我人也不要紧,衣服洗洗就行了,这个我是不会要的。”
“可是已经买了。”
“你可以给家人啊。”
“这是年轻女孩子穿的套装,我还没有对象。”
“可以退了呀。”
“不是,人家搞活动,是说了不退的。”四毛说:“你先看一看,要是不喜欢或不合适我可以换,总不能浪费了吧?再说你不要,我心里也会不安的。”
这个小伙子说得很诚恳,但雷雨佳还是说:“对不起,我不能要。”
这时小吃店的小姑娘叫:“6号的小米粥。”
四毛站了起来,将袋子递给雷雨佳:“你先看一下,我去端饭。”
他在外面坐确实方便。
雷雨佳想看看就看看,如果合适就把这三四百给他,既不浪费也了了他的内疚。
她打开袋子,抽出一些里面包装精美的透明塑纸盒,想摸一下料子还不方便,看颜色款式倒符合她的爱好。
这时四毛端了小米粥和土豆丝过来,小心地摆在了她的面前;而这时雷雨佳也看到了套装的标价,一千八百元——这都超过了她一月的工资了,她的工资才一千六百元。
她立刻松手将盒子放回了纸袋:“这个我不能要,你还是想办法看能退就退了吧。”
四毛明白了她拒绝的原因,心里微一凉,说:“这个标签是原价,其实没有那么贵,实价其实是一千二,我不是都说了正因为搞活动所以不能退,只能调换。”
“谢谢,这个我真不能要。我已经原谅你了。”雷雨佳说:“我还要上班,请让我先吃饭好吗?”
“好吧好吧,”四毛有些讪讪地放下了手中的袋子,说:“先吃饭。”
吃着饭,无语。看到雷雨佳只剩小半碗稀饭时,四毛站起来,到窗口结了两人的帐。
雷雨佳吃完了饭,取纸巾擦了嘴;对坐在外面的四毛说:“你没有事情吗?”
“噢,没有。”四毛心里一动。
“那请让我过去,我要上班去了。”雷雨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