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虎淡定地点了一根烟：“兄弟，这婚是离定了，你就要面对现实，这钱要不要结果都一样。说实话，这事现在看来是额对不起兄弟你，这钱就算是对你的一种弥补，路还长着呢，有了这钱，你不带娃一个人，再寻一个人也好寻——”

　　刘大虎身子往后仰，靠在了沙发背上：“不过话说回来，额也不欠你的；小白本身就是额的初恋，她的头一回也是给了额的。额当初穷还是个农民，只好放弃了她；现在额是董事长了，取回本来就属于额的东西也是天经地义的。你不要这钱，想想你这穷日子带个娃，不但害了娃，也害了你自己！”

　　小蔡那想紧捏的拳头却因愤恨的颤抖却怎么也不紧。他明白这个婚姻是无法挽回了，离是离定了；那撂厚厚的钞票对他也有一种诱惑。他很矛盾——有了这钱，就算一人生活，也能给女儿一个好的培养，然而却是要以失去女儿做代价；不拿这钱，这粗俗的狗日的刘大虎那句话倒也对，到时不但照顾不好女儿，自己的日子也会很难过。

　　刘大虎问：“咋样，兄弟，那就这么说定了？钱你留着，娃归小白带着？”

　　小蔡未发一言，但那僵硬的脖子不知怎么却微微垂下了一些；垂下了一点头，无意中看见了刘大虎那夹着香烟缺了一根小指、小指未端圆乎乎的左手。

　　刘大虎知道他没有拒绝这钱，就是表示答应了。

　　他站了起来：“那好兄弟，事情就这么说定了，额就告辞了。”

　　很奇怪，从刘大虎上门来到他离开，小蔡竟然一个字都没有说。

　　刘大虎拿了小提包，向门外走去。他身后，是小蔡盯着他背影一双怨毒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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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一零七”厂家属区里，刘大虎就忍不住要向白文晶报告好消息。

　　电话一通，那边白文晶就不安地问：“大虎，谈得怎么样了？”

　　刘大虎骄傲地道：“放心吧，办成了！没有钱办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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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天意弄人，在卷毛十元多买进大量中国国航、将成本降低到了12.98元之后；中国国航这只“猴股”却象是玩累了似的，也不蹦跶了，真接一个中跌，滑破了十元的“金刚底”到了九块多；盘中曾破了九元。

　　卷毛眼睛盯着电脑屏的盘面，头上冷汗涔涔直冒；如果当时他稍一贪心融了两千五百万，或请券商按规则融资三千万，那现在就已经到了平仓的边缘了。

　　第三天，中国国航干脆直接一个跌停板，跌到了8.42元。

　　卷毛只觉眼前金星乱冒；这一天业务经理也不停地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追加准备金。

　　卷毛还到哪里去借钱啊。

　　他哄骗业务经理说他正在筹钱，很容易就会筹到三四百万元，但得一两天时间能到帐，请求券商在这一两天内如果遇到“意外”，千万不要平仓——虽说这是个小概率事情。

　　接着两天，中国国航先是以一个中涨回到了九元附近；又以一个跌停跌到了8.03元。

　　业务经理给卷毛的电话能打爆，因为他的平仓价在7.80元，只是一个中跌的差距。卷毛告诉业务经理，资金已经筹借到位，只是因为银行的原因，还没有转到帐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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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毛认为六月二十日这天是他终生难忘的一天。

　　这天，中国国航虽然只是一个小跌百分之2.74，但盘中震荡中最低探到7.35元，已过了平仓价；他的业务经理想到陈醒风的保证金只剩转到帐上一步了——别说只剩转到帐户上了，就是两三天内筹几百万这本身就需一个过程；担了一点干系，没有平卷毛的仓。

　　干系是要担一点；被公司知道后肯定会批评的。但要说风险也不大，因为业务经理看卷毛的帐户上既使平仓抽走公司两千万后，也还有几百万，公司的利息是有保证的。要不然谁会担这么大的干系在盘中手软这么一下，虽说之前卷毛有过再三的请求。

　　当天中国国航收价在7.81元，只比卷毛的平仓价高出一分钱。

　　卷毛不住仰天合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谢谢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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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周末休市两天。

　　卷毛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他不敢用身家来赌命；不敢大意，想着要先筹一笔钱。

　　到哪里去筹呢？

　　他想到了上次借了他五十万元的个朋友。这朋友是炒股结识的，本身在西安做装璜生意——上次就他借的少，而其中却算他是实力最雄厚的。

　　卷毛直接开车去西安找了他。

　　他提出借两百万，这个南方口音普通话的朋友还是上次那样的借口：“陈老板啊，你知道啦，我虽然赚了一些钱，可许多都是帐目在外面，我资金也是周转难搞啊——”

　　然后口吻里也露出了些许不满：“陈老板啊，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啊；上次我借你的五十万已到了日期哇，打了几次电话你都是推拖，这就不对了；你的股票帐户截图也不给我看，你的股票我看最近也不大好哇——”

　　“纪老板，你那五十万元还值得我截图给你看吗？”卷毛坐在圈椅里，惬意地靠着，挺着稍小了一些的大肚子，仍象以前随意而又骄傲的样子，半开玩笑地说。又道：“上次借钱的又不是你一个，就纪老板的最少；别人二百、三百万的我都还了，因你的只有那一点，也不占纪老板什么事，我就先安排别人多的还的。都已还完了，只剩纪老板你这一点了；可你也知道，最近大盘又不好，所以可得再筹钱补点仓，所以才给老哥你开了口——”

　　如果卷毛之前还了这五十万，后面再借不多，纪老板还是借的；如果还了后面再借多的，也是没有；现在竟然没还，还要借二百万。

　　看纪老板脸上马上就要堆起为难加愠色的表情，卷毛不给他打断自己话的机会，伸手道：“纪老板，先别忙，先听我把话说完——”

　　纪老板欠起一半的身子又靠了回去。

　　卷毛：“纪老板，你说我的网吧值多少钱？——”

　　他又伸手虚指一下门外：“你说我这丰田越野车值多少钱？”

　　他道：“我现在写字据将网吧和越野车抵押给你，只借两百万半个月朋友间周转一下，到时两百万、之前五十万加利息一起还，迟还一天你都可选择不要，在收钱还是拿网吧越野车之间随便选——”

　　卷毛拍了拍胸脯：“并且我一点气也不会生，老哥你以后随时生意上周转找我借！”

　　这就让纪老板有些为难了。因为做生意的以后谁没有个资金周转不开的地方啊。纪老板又不知道陈老板已经把网吧抵押给了银行贷款，心想何况有这大型网吧资产和越野车做质押，不借要得罪一个朋友——主要是做为大老板的朋友。于是，点头答应了，说：“也就是你啊，陈老板，咱们近的朋友关系——这样吧，我找人借些钱先为你周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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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纪老板办完了转帐手续，出了银行；卷毛还假意地说：“这样吧，纪老板，我就把越野车留下了，我搭班车回去吧。”

　　纪老板怎么能把事做得那么绝——要是网吧这个大头能象越野车一样，除了写字据能押在这里，那他或许还真会将之押在这里。他笑道：“哎呀，我怎么能那么不够意思呢，快开走吧，我还能让陈老板堂堂一个大老板搭班车回去吗。”

　　两人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