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现迷中;反倒是刚还正在专心打游戏的孙光先反应过来,叫道:“四毛舅,地震了!”
他叫着,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过来来拉惊呆而坐的四毛就往外跑。
四毛这时才清醒过来,反拉着孙光蹿到院子里;这时已能听到外面乱成了一片。
跑出大门,到了街上。街上到处都是扶老携幼从家里逃出人群,混乱而又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四毛舅,快看——”孙光指。
电线杆子在摇晃着;大地也在微微地晃动。
“四毛舅,你说地会不会塌了?”孙光问。
四毛心想还有你小子害怕的;他道:“再别胡说了!”
人们现在都知道地震了,但到底是多大的地震并不知道;在最先第一反应带着家人逃出家门后,现在想起家里的现金和贵重物品,返身要去拿。有家里人在后面喊着嘱咐“快拿快回”;也有家里人死拽着不让返回的。
人们开始就近聚集成一堆一堆的,议论着。对于地震人们所知的并不多,因为关中地区有地震经历的最近的也要往追溯个三十二年,为1976年。那年的地震也是别地带来的余震,关中地区有感无险。有人安慰大家说,“放心吧,东起华山,西至宝鸡,关中地区就是一块大石头,就是有地震,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中间设都城叫长安,长安长安,永保平安,不用惊慌了,老祖宗给额们选的这块地方保险的很!”
过了有半个多小时,地震的一些迹象慢慢地消失了。
人们也互相安慰着,回店的回店,返家的返家。
但下午四毛就接到X县那边传来的一个不好的消息;工地上,三十五米高的塔吊斜倒,正靠在在建的高层上。
晚上,《新闻联播》第一时间就由播音员播出了四川汶川发生7.8级地震的情况。汶川大地震波及范围很广,但都是有震感影响不大;陕西主要受灾地区为与四川相邻的汉中地区;关中地区受影响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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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吊倒斜,施工被迫停止。四毛与任军强第一时间赶到了X县。
塔吊不是承建的这家四川建筑公司的;如果是,那就好办了,一切损失都由他们来承担。塔吊是由开发公司在当地租的,这也是近年来开发商与建筑公司达成默契的一项,这样对双方来说都省钱方便。
望着那如黄色巨人般偎依在灰色楼房上的塔吊,四毛和军强互望了一眼——两人都没有遇到这种事;别说他们,搞建筑的都极少碰到这种事情。
身边的建筑公司的四川工程师说,任总,刘总经理,你们看见了,出现了这种事情,会影响工期的;停工期间,我们这边也会产生额外的费用的。
四毛拍了拍任军强的肩,示意他到一边商量。
两人来到了一边。这块儿工地上出奇地安静,然而不远的昊天公司的工地上,依然热火朝天。下午发生了“地震”,工人们就停了工;又出现了塔吊倾倒的现象,也确实影响了施工,但是有一部分还是可以继续的,高层这边的工人之所以没有复工,是因为他们都是四川籍民工,关中这块儿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了,但都关心着远在四川的家人的安全;给四川的电话现在很难打通,他们都聚在工棚里,一边借用有手机的工友向家里打电话,一边观注着电视里新闻、了解家乡那边的情况,互相议论着;人心惶惶。
这件事看来想怪建筑公司是怪不上了,耽误了工期只能自己落个肚子疼,恐怕还得赔人家因停工造成的损失。想来只能寻租塔吊的杨氏吊装的责任了。
四毛对军强说:“打电话问技术员。”
任军强拨打了公司一个技术员的电话,有意用了免提。
那边:“喂,任总。”
任军强:“问你一下,塔吊方面对于抗震有什么要求吗?”
那边略静默了一下,说:“任总,塔吊现在关于抗震方面,国家没有出台具体要求;要求的是年限、质量结构、抗风力;施工流程要求测量放线、基础开挖、基地钎探——”
任军强看了四毛一眼,打断了技术员的话:“好了好了,你跟小程两个人把这些要求详细地整理出来,让办公室打印好。”
挂了电话。
看来从抗震方面无法寻杨氏塔吊的责任了,天灾人祸嘛;但这个责任一定要让他们承担的,为什么昊天公司工地上的塔吊没有倒、而偏偏这边高层的就倒了呢?
现在面对的要停工期间对四川建筑公司造成的损失,不是个小数目。
两人回到了四川工程师的身旁。四毛说:“李工,发生这种事是谁都不愿看到的,一切的责任都要由杨氏塔吊来承担;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人的方面,咱们工地的四川工人都担心家里的安全,人心惶惶地就算上工地也心思跑锚、容易出事故,是这,我建议歇工一段时间,待工人们知道了家里的情况后、人心安定后,咱们再复工,李工,你看怎么样?”
李工未可置否。其实连他也担心在德阳的家人情况呢,工人们的状况确实不适宜部分开工,他们这边也有停工些日子、该回家看看的回家看看的想法,刘总经理的这提议其实是挺好的。他心里叹这个刘总经理是个人才,照他的建议,本来因塔吊倾倒造成的由乐雅公司承担的停工损失,就化于无形了——按道理,只要他们这边派人部分上工,那大部分停工的损失要由乐雅公司承担的。
四毛见李工未开言。说:“这样吧,我和任董事长先代表乐雅公司,到工棚看望慰问一下工人们。”
几人向工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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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县的人了解了这里的地震只是四川汶川的余震,已经过去了,放宽了心。在同情四川人民的同时,见面聊当时地震中发生的趣事成了一时的必然话题。有的说“额当时正在打麻将,忽然牌就倒了,出牌的人说额诈胡!哈哈哈!”有的讲“额当时正在躺椅上歇盹,忽然被人摇,额还骂媳妇说没事摇额不让额睡是干啥!”也有姑娘悄悄对闺蜜讲“当时额正在冲凉,忽然感觉有些摇,外面乱喊叫‘地震了’,额慌的,内裤都来不及穿,就慌忙套上了裙子衬衣跑出了门;嘻,衬衣是白的,又没穿乳罩,手护着上面,人们都还不知道额裙子底下啥都没有呢;嘻,这话可别给谁说啊。”不一一而举。
全国举行停止三天娱乐活动悼念汶川大地震中的受难者,电视上都成了严肃的新闻,连一向“花花绿绿”的电脑,这三天打开也成了黑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