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上以往有些农业指导意见,好些是大话空话,而有些可以说是官老爷们的想当然耳;然而这次提出的“一村一品”工程,四毛觉得确是挺有想法的,这次提出这个建议的专家也是可赞的。
按平常,接到这种文件,会复印送达给各村委会;象这种有要求的,由村上上报可行性计划,再由乡上汇总,上报给县上。
这次当然也是这样。可四毛却觉得这次并不能象以往那样来那样,那是应付差事,因为觉得这“一村一品”确是一个很好的工程,乡政府除了听取各村的意见外,还应进行实际的调研和请专家来论证,帮助农民切实做好这项工程。
他把身子向后仰,双手抚头发滑到了脑后,靠在了椅背上。
想到这问题,他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渭采乡辖区土地的整体形状来——渭采乡一半的土地紧挨渭河,另一半的土地都是极好灌溉的水浇地。一大半的土地农民们种着小麦玉米这些基本农作物,靠渭河的地间隔着有农民种植着莲菜。
一想到这些,那些未靠渭河的田地四毛还没有想好,但那些紧靠渭河的的田地,他脑海里就已经幻想出那百亩、千亩、万亩,绿油油望不到头荷叶碧叶接天的景象。
可这已经不是一村一品了,而是一乡一品了。
一乡一品又怎么样,四毛想,因地制宜,不必拘泥于抠文件上的字眼;只要合适,便是两村一品、三村一品又怎么样了。莲菜价值高、好保存、能长途运输,面向的市场广,便是一乡一品,也完全经得住市场的考验。
他想和王永森谈谈,王永森却不在。
四毛坐在办公桌后,脑海里盘旋着渭采乡如果打造莲菜特色的细节和可行性,不觉上午所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已经十二点了,下班了。
他想,要抽时间把这个问题仔细考虑好,再和王乡长好好谈一谈。
四毛在乡政府灶上吃了午饭。吃完饭,不停骑摩托返回了县城。
回到了乐雅公司,任军强正等着他;把孙光交给了他后,带着李莉开车走了。
四毛问孙光吃了没有,孙光说吃了;又问他中午做什么了,孙光说:“四毛舅,中午任总带额先到工地转了——”
说到这里孙光眼睛亮了:“四毛舅,工地上的挖掘机看着美的很!额想学开挖掘机!”
四毛心想,可咋看上了开挖掘机,你妈把你送到额这儿,可不是叫你学挖掘机的,挺危险的,有了啥事额可没办法给你妈交待。
他说:“你这娃,把胶弄翻了,挖掘机不是咱们公司的,是人家建筑公司的;是这,你先跟额到这儿好好学,把这边的事情学会了,额给建筑公司的人说说情,让你学开挖掘机,你看咋样?”
“行!”孙光愉快地答应了。
四毛是想先来个缓兵之计,说不定过几天他就把这事忘了;如果他一直没忘,那说明他真的爱挖掘机,那到时自己想办法做杨姐工作,就真让他学开挖掘机也没有啥。
孙光又高兴地说:“跟任总转完了工地,又到了售楼部,今天里面贴了好多穿白大褂护士的海报——”
四毛知道,这是他策划的“护士节”促销活动;其实这不过是个噱头,一个县城能有多少护士,也不是每个护士都要买房,只不过是吸引人眼球罢了,销售好不好并不在今天个护士节,所以他都不问军强今天的销售咋样。
孙光:“从售楼部回公司,孙总问额饿不饿、想吃啥?额说想吃刀削面,他就带额到刀削面馆吃了饭,可他抽烟坐着看额吃饭他没吃。”
“噢,知道了。”四毛笑着说:“他是要晌午跟你李莉姐一块吃饭呢。”
他心想,杨姐让孙光将自己叫舅,可孙光又不肯将军强叫叔只肯叫哥,无奈只好让他称任总算了;他又将李莉叫姐。也不知道这辈份咋算呀。管球他!不就是个称呼么。
他对孙光说:“你先坐一会儿,额到房子去一下。”
四毛来到了自己的住房,一看李雅洁不在;又到灶房转了一圈,一看就是她没在这里做饭,去她大姐家连看童童带蹭饭去了。
四毛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孙光正无聊地坐在他的坐椅上,拨弄着四毛办公桌上那个塔吊模型长长的吊臂。
四毛开玩笑地说:“小光,要是让你学开塔吊,你学不学?”
“不学!”孙光说,站了起来给四毛让了位子。他在少管所期间虽然精神出现了一些问题,但上五年级就学会偷偷抽烟的现在不抽烟了,也懂得些礼性;也不知道是少管所的作用还是精神类疾病医院治疗的作用。他道:“那家伙高的跟楼一样,上去往下一看腿就软了,还要坐在上面一坐一天,谁学那个!”
四毛笑了,在自己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问:“那你晌午睡觉不?”
“额不睡觉!”孙光说。
“那陪舅杀两把?”四毛笑着说,其实是他陪孙光玩。
“不耍!”孙光皱了一下眉说:“那玩意儿额耍一把还可以,耍两把头就疼了!”
“那你中午午休这段时间干啥呀?”
“四毛舅,你不用管额,”孙光笑着说,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PSP。
“那好吧。”四毛笑着说。
孙光靠着四毛的办公桌,就势玩了起来;玩了一会儿可能觉得姿势不舒服,坐到了沙发上半躺着舒服的入迷玩了起来。
四毛坐在办公桌后,随手拿过了纸笔,习惯性地在上面漫无目的点点画画着,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一个小习惯,他一会儿想想公司里的事情,一会儿想着“一村一品”的事情。
公司的院内很安静。王升这些日子基本都在售楼部,今天下午办公室的其它人员也会直接到售楼部,帮助开展“护士节”促销活动。
忽然四毛桌上的塔吊模型“哒哒哒哒”无人接触地抖动起来。这真是一个奇异的现象。
四毛停下笔惊异地望着“塔吊”;它还在抖动着。
奇怪,这是什么现象?他想,这奇异的现象预示着什么呢?是好还是坏?是老天爷要预示给额什么呢?
他在心里默想,如果是预示今后一切顺利、步步向上,那“塔吊”就停止这样怪异的抖动、仍然稳稳地给额立好;如果预示着后面有灾难,那么“塔吊”就倒下。
这时塔吊模型“哗啦”一声跌倒在地,与底座摔离成了两半。
四毛一时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