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人活着,医疗费额这边出;人死了,要赔多少钱保险以外的还是额这边赔。如果判刑,你坐一年牢,额给你十万;你坐两年牢,额给你二十万——”
这样好的条件,把“闷娃”想讲的都抚平了,没啥好说的了。
四毛问:“你家里条件咋样?”
“闷娃”说:“不行。”刘大虎说:“穷!”
四毛说:“那你要能寻个除家里人外可靠的知已人,到时赔偿费了啥的额这边交给那个人。”
“闷娃”想人家仗意,不是说等额坐完牢了再给钱,让人放心。
他想了一程,那些狐朋狗友里想了半天,竟想不到一个可以把自己钱敢放心托付的。
他挠挠头:“要不就大虎哥吧!额相信你们。”
四毛说:“不行!大虎要与这件事毫无关系,他最多就算是帮你借钱赔人家的一个朋友,这钱由他转交给你信任的那个人,由那个人转给你家里人,但大虎的角色额也是要给他交待的,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闷娃”又想了一下,说:“不行就刚打电话的额邻家二叔吧,他叫张来来——”
这邻家二叔跟“闷娃”家虽是邻居兼同个家门,但因为“闷娃”是个“混娃子”的原故,所以一向保持对“闷娃”家敬而远之的态度,并不亲。“闷娃”之所以选他,是因为前年这个他二叔家翻盖房子,虽然小心翼翼地给“闷娃”打好了招呼,可招不住正缺钱的“闷娃”惦记,虽然是由“他二叔”家出钱将两家的土界墙建成了砖界墙,“闷娃”还是借口界墙偏了,占了自家便宜,要让“他二叔”赔偿三千块钱。“他二叔”来讲道理,说这都是按原界墙划的线,一分一毫也不差的;讲不行咱们把村干部请来,当着他们的面再重量一遍。“闷娃”却不听,返身回家到灶房摸了一把菜刀一个擀面杖,一手菜刀一手擀面杖气势汹汹地过来。过了到院子,将菜刀往后腰裤带上一别,双手握擀面杖,一下就敲到院子正在叫唤的“他二叔”家威猛的防暴犬头上;可怜那高大没尾巴凶猛的防暴犬,一下倒在地上,嘴里流血、两个前腿抽搐两个后腿乱蹬,一会儿就断了气。“闷娃”还叫嚣着“告到天边海角爷也不怕!不赔就一把火烧了你家新房,再不赔就杀了一家!”
这一下把“他二叔”的胆给夺了,虽家人请了村主任和村支书赶来,也知道“闷娃”是个啥人。把“他二叔”和“闷娃”叫到村外的小外馆说事,结果“闷娃”是不但不用赔“他二叔”家的防暴犬,“他二叔”还要赔“闷娃”五百元的所谓“稍微过界费”;那顿酒饭也是“他二叔”掏了钱。
从此以后,“他二叔”见了“闷娃”就躲着走。“闷娃”想这钱由“他二叔”转给自己家人,想是借他十个胆子也是不敢在里面贪污的。
其实林学强已经死了。他在那一下被狠狠一撞倒地后,头直接重重地磕在路边的道沿上,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了。
在医生宣布抢救无效后,陪同到医院那个高个交警才想起要控制“闷娃”;到隔壁室一看,隔壁的那个小护士说那人到卫生间去了,都好长时间没过来了。高个交警忙到男卫生间去看,哪有“闷娃”的人,知道他是跑了。高个警察在医院走廊向队里汇报了情况。他又对讲机联系了在事故现场的同事。在医院门口等他。
那个交警在事故现场已帮着事故科的人勘察、拍照、叫了拖车拉走摩托完事。这时接到高个同事的对讲,骑摩托来到了县医院门口。
见了面,他就道,咱扣了张海平的驾照行驶证,但一时疏乎忘了留这家伙的电话号——
高个交警说,你不用管,你带额到阳光KTV走。
原来高个警察知道有个混混应该跟“闷娃”相熟,在阳光KTV当库管。
两人来到了“阳光”,没想到那个混混还没到,KTV里面只开了几盏小灯朦朦胧胧。原来KTV都是从下午才开始营业,那个混混还没来上班,这时只有一个值班人。
高个警察就问值班人要了那个库管混混的电话,打过去,顺利地要到了“闷娃”的电话。
可是连着打过去,都是通着没人接:换同事的手机打过去也是一样。
两人一商量,到“闷娃”家里去抓他。高个警察又给库管混混打了个电话,问清了“闷娃”家所在的详细地址。
两人赶到了“闷娃”家。他家里他老娘、他爸跟他嫂子在家;一问,说个把小时前还见“闷娃”回来了,不知弄了个啥就可急火火地走了。
想让他老娘或其它人给“闷娃”打电话,想来家里人的电话会接的;谁知他家里人还没有手机,家里也连个座机也没有——高个脑子一动,想让“闷娃”他老娘用自己的手机打;一想,这是个蠢办法嘛,啥灵机一动。
出了“闷娃”家门,见隔壁门口坐了个五十左右正抽烟晒暖儿的男子。这次高个警察是真的灵机一动,过去说,师傅,额手机没电了,想借你手机用一下。
行么,行么。这男子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高个警察为自己的这个灵机一动感到自豪——看这家人新盖的房子不错,想他一定有手机的;嘿,用他邻居的手机打,“闷娃”他能防着?肯定会接的。
他在男子的手机通讯录里翻着;男子见状问:“你给谁打?”
高个交警:“噢,给你邻居张海平打,他涉嫌一件交通肇事逃逸案。”
这男子一听,忙伸手夺手机:“那不成!那不成!”
这男子就是“闷娃”邻家“他二叔”。他晌午正在门口晒暖暖,见两个警察来到了“闷娃”家里,想是这家伙又犯了啥事了,心里幸灾乐祸。本想回避,可想看“过瘾热闹”,就仍眯着眼坐在那儿没动——当然等会儿要抓了“闷娃”出来,要装做吃惊、低头不忍的样子。警察问自己借手机用一下,就给用了;谁知是给“闷娃”打电话,他忙上来来夺——怕得罪“闷娃”。
他忙说:“没有,没有,额这里没有‘闷娃’的电话。”
倒是实话,他是前年盖房被“闷娃”闹事后,就删了“闷娃”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