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四毛就坐班车来到了西安南郊的丰田4s店。

　　他包里还装着有关股票的书籍，坐在班车上还拿出来一路上看着。

　　在西安南郊的这家4S店，他看中了一款小轿车；在4S店外试驾了两圈，车子开起了轻稳、挂档丝滑，他很满意。

　　4S店也赠送了贴膜、汽车中控台摆件等小礼品；春节期间搞活动，送了两千元的加油卡。

　　四毛打电话给任军强，说了自己在4S店看中车辆的情况，问军强喜欢什么颜色的。

　　军强说，你对车懂的，你定就行了。

　　四毛笑着说，你是公司董事长，这是你的座驾，当然要挑你喜欢的了；车你不懂，额就定了，颜色当然要你定了。

　　其实四毛这话有点违心。之前和军强聊到要给公司买车的事情，军强透露出过对现在新流行的SUV款很喜爱的样子——这是多少年轻人喜欢的但却买不起的新款车型。四毛则是打算买轿车的，且是黑色的——并不是他不喜欢SUV型的，而是这代表公司的形象，要稳重大方的好。

　　这款车有黑色、白色、红色、银色四种颜色。四毛最想让军强选黑色的，最怕他选红色。

　　军强到底是年轻人，在那边想了一下，选了银色——银色也好，在四毛心里面是黑色下来其次的。

　　车子今天并不能提走。四毛问什么时候可以提，要越快越好。

　　4S店说最快就是后天，也就是大年初三。

　　还算可以。但四毛说如果是后天，自己就会在赶早上七点半到这里的，不能耽误了自己办事。

　　4S店表示他们可以让员工在初三早上来早开门，但四毛购车的尾款必须是现金。春节搞活动期间就是有现车的车型也不能当日提车，要等一个礼拜以后，因为银行放假；更何况四毛要求初三一大早就要提车，就算银行不放假也不会那么早开门的。

　　四毛笑着答应了：没问题。

　　.

　　大年初二四毛犯了难。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特别是新出嫁的女儿；可李雅洁就在娘家住着，所以这个初二就可以在家了。

　　问题是四毛的事务多。大年初二带媳妇回娘家，然后新女婿过年要将女儿家的几个重要亲戚都要走到；而他和军强后面还安排了许多事。

　　还有玲姐和杨姐。原先三十他多是在玲姐家过年的，到杨姐家算是回娘家走亲戚的；而今年他是在岳父家里过的，这两家就要重新安排。

　　好在岳父岳母通情答理，同意了四毛初二不用在家里陪要回来的两个姐姐一家人，可以按他的安排来。

　　四毛分别给老张和杨姐打了电话。

　　还好，玲姐今天不会回娘家，而杨姐则打算打着孙光回娘家。

　　那好，他就定了今天定了今天到玲姐家回娘家，杨姐家改天再去。

　　四毛骑摩托出门，嘱咐雅洁将娃包严实、自己穿暖和，因为天冷骑摩托又招风。

　　出了门，四毛的摩托骑得很慢，怕冷风吹坏了妻子和孩子。

　　在街上超市买了大包小包的礼品还有些文具。

　　到了东关向阳巷。

　　车子拐进了大巷，看里面小巷口站着个熟悉的人影；四毛戴着头盔看不清楚，再往前一些，看清了是站在巷口握着双手搓着的玲姐。

　　四毛面罩后的眼窝一下有些热了。

　　虽然戴着头盔，但玲姐看着象四毛；绽开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四毛到跟前踩了刹车、脚撑住了地；他掀起了头盔的面罩，笑着叫了声“玲姐”。

　　玲姐忙道：“快，快到家里走，外面冷，还有娃呢。”

　　她转身在前面带着路，四毛又开动了摩托，跟着玲姐。

　　玲姐一边小碎快步在前面满面春风地带路，一边回头对四毛说：“燕子娃知道她四毛舅舅今天要来，高兴的跟啥一样，要跟额站在外面等；额嫌巷口风利，就给她说，你先回去，你四毛舅舅要来了额让他按两声喇叭——”

　　玲姐今天真是高兴。她其实有多年未回过娘家了。早先嫁给了郭红卫，郭红卫还看不起她贫寒的嫁家；要不是碍于礼数，大年初二的回娘家都会让许晓玲一个人回去的。就是他去了，也是撇着嘴一副看不起人的嘴脸，在玲姐娘家人面前扯着大话。

　　他这种态度，玲姐娘家人心里当然不满；但谁叫人家家里条件相对好些呢，还指望着能沾女婿一点光呢。可后面看到郭红卫这女婿不但瞧不起他们许家，还想沾一点光门都没有，这就很失望了。但对他们在节日礼节性的到来，还是热情地招待的——毕竟开着电焊门市部有点“实力”的女婿的，到以后小儿娶媳妇最需要的时候，他抹不开面子想来总是会帮一些的。

　　到许晓玲与郭红卫离了婚，许家对这个离了婚带着个孩子的女儿就更冷淡了。

　　至她与条件还算好的郭红卫离了婚，寻了个当装卸工下苦力的还带着个男娃的老张结了婚，娘家人就对她到了冰点。

　　和老张结婚头一年，玲姐和老张回娘家，老张特意没带儿子迎归、嘱咐他一个人在家乖乖地看家，还将胡子剃得干干净净、下巴铁青。

　　然而他这个“新女婿”到了许家，却是受到了忽视与冷遇。许家人待另两个条件相对还好的女婿笑脸相待，而对老张这个说是“新女婿”、模样“老成”跟她爸差不多的大女婿则是毫不搭理，有时瞥一眼也是白眼仁多黑眼仁少——老张虽是个下苦力的汉子，但自尊心还是很强的；而他因为受到冷遇隐忍着出于礼节性的脸上挤出的尴尬的笑、一双粗糙的无处安放的大手，就更惹许家人讨厌了。

　　离了许家，推着自行车还在村道上，看四下无人老张忍不住就对玲姐少有的发火了，说，以后额不来你们许家了！明年大年初二谁再来谁就是狗！

　　玲姐的眼泪当时就流下来了。她虽然在灶房里忙忙碌碌没有看到老到说的那一幕幕，但她通过过往自身的遭遇就能体会到老张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