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又买了五十个鸡蛋,过来后开始煮;任军强两人一看,跟放了糖的荷包蛋差不多。
两人一人提十个袋子,开始往过送;说实话那蒸汽顺袋口升出,还很烧手的,不由人又加快了步伐。
分三趟送了过去。
又过来拿烧饼;一组那边的烧饼已做好走人了。烧饼也是趁热一炉一炉地送过去。
两人拿了最后的几袋烧饼过去。外面坐着看行李的正在吃烧饼,是已经刚才在饭馆内吃过面和茶叶蛋的;饭馆内的第二批组员正陆续吃通心面,还有热气腾腾的糖水蛋和烧饼,也是饿到点了,一个个吃得不亦乐乎。
任军强和魏鹏军发完了烧饼,也找个位儿挤着坐了。
有干面、烧饼,配糖水鸡蛋连吃的带喝的,虽说个个都很满意;但还是对这面条很吐槽——黄不拉叽的就不说了,没有一点儿面的筋道、吃到嘴里粘乎乎的;对以面食为主的秦人来说,这简直就不配称做面条的。
吃饭喝足了,往集合点去。一算帐,一人一碗面、两个鸡蛋、一个烧饼,才最多十三块钱,却很舒服。
到集合点一看,他们是第二个回来的;第一批回来的是一组。
第一组其实就没动。赵越岭让组员在原地不动,分头派了七名男青工出去,四人去超市买水、干吃面,三人去买烧饼。
一组的组员坐在广场上,吃着干吃面带个烧饼,喝口瓶装水;赵越岭这方法是好,绝对省心安全,组员们却不乐意,坐在下面啃着干吃面悄悄地骂;特别是这半会儿,听刚回来的二组说他们吃的通心面配糖水鸡蛋,就拐着弯儿骂赵越岭的更厉害了——三个山东干部这会儿不在这里,不可以离开,跟二组人说话不能悄悄的,所以就拐着弯儿骂。
赵越岭的脸色很难看。山东干部这会儿不在,知道要训斥他们压不住只会招来更多难听的话;他铁青着脸坐在那儿,忍住了一言不发。
另两组人马,过了一会儿才分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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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二十的火车,十二点半到了临沂。
苏糖二厂已经定好了大客车,在火车站广场外等着。二厂原以为在临沂,却是在属于临沂的沂水县。
凌晨两点钟,大轿子车才拉着这些青工们到了位于沂水县城的苏糖二厂。
宿舍已经替他们安排好了,直接就交给二厂这里的干部接管了,不用说是清一色的山东干部了;任军强四人的领队干部到此也就卸任了——当然也有机会还能当一次的,等回去的时候。
也给他们安排好了有职工带路去宿舍,二厂的山东干部让全体先集合站好。
都凌晨两点多了,一个个摇摇晃晃地站好了队。
二厂的干部要求他们明早六点半就要起床、统一穿上工服,洗漱后到职工食堂吃饭,七点半在这里集合。
听了这话,好多倦意十足的青工不由地一激灵——这都两点半了,那最多只能睡四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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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有手机的闹铃响起来了。揉着睁不开的眼睛、强迫自己起来了;还要叫醒没手机的人——今早凌晨都答应好人家的。
起来拿着牙刷牙膏一看,宿舍区大部分的门还闭着呢,心里就瓦凉瓦凉的——到底是有区别对待,人家二厂的山东工人还没起床呢,他们这才睡了四个小时的就要起床。
洗漱完呼啦啦向职工食堂;今天是三厂的人吃饭免费,着工作服就可以。这会儿也没有二厂的人,问题是领餐具的阿姨认死理,没穿工作服的不给发。有几个人是想着等会儿吃完饭集合时再穿,所以没穿;这会儿一看,忙从队伍里出来,去宿舍换工服去了。
七点半准时集合。
二厂的干部也没有什么欢迎词,直接就按花名册分实习岗位;岗位与原渝兴厂的基本一样,都是熟悉的,也是按各人原先所在岗位分的;只是里面有两个车间的几个岗位没有听说过——一个是油车间,一个是蛋白粉车间。
任军强被分到了离交岗位;他听了一下,李雅洁仍在她原来的蒸发岗位。
他们被分成了两班,其中一班八点钟就要进入车间,另一班先休息——他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接下来的话就让底下暗里哀鸿一片——原来每班要十二个小时;一个班从早八点上到晚八点,另一个班从晚八点上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这么惨无人道啊!心里一片灰暗——原先还想着八小时班上完,可以到临沂市去玩一玩;现在不在临沂市不说了,反正都是外地未来过的地方,可这种上班法,哪有时间去玩啊!
任军强和王升的媳妇郭曼同岗位同班;进了糖车间,其实也不用带,只看布置就知道离交岗位在哪里。
他俩被交给了岗位上的刘师傅和陈师傅,也是一男一女。任军强还是有些小傲气的,不象郭曼已经嘴甜的“刘师傅、陈师傅”的叫了;一看两人都三十多岁,心想这还差不多,叫一声“师傅”也不冤。
刘师傅是男的,中等身材,典型的山东大汉形象,并不胖,宽肩宽背看着很壮实;他很爱笑,笑里还带点腼腆;陈师傅高颧骨,眉眼弯弯的老挂着笑模样,很朴实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儿“傻”,这是任军强的印象。
他感觉这两个人会很好相处。
后面的事情果然印证了任军强的印象;两人手把手地给他们教离交岗位的操作方法。郭曼在听了一会儿后说“我原先在这岗位上干过”,然后讲了流程;陈师傅还夸郭曼聪明。任军强则交叉着双手在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神却不时观察着四周——在当采购员之前他就是在离交岗位上的。离交岗位操作相对来说简单,大多数时候就是调节一下转子流量计——他对被分在这个岗位上比较满意,因为轻松。
他看到岗位上竟无一张椅子,就问刘师傅。刘师傅说:“岗位上从来就没有椅子啊,难道上班还可以坐下吗?”
啊!岗位上竟没有椅子?而且还是十二小时,要站十二小时——额的神啊!任军强在心里喊。
刘师傅又给任军强讲规则:岗位上不能抽烟,发现一支罚五十,还要记分——
“一支罚五十?”任军强笑:“难道谁还一次两根一起抽?”
“不是。”刘师傅说:“是看你身上藏有多少烟,按多少支罚的。”
“太狠了吧!”任军强说。又问:“那这罚分是咋回事儿?”
“就跟交警扣分一样。”刘师傅说:“每个人有五十分,根据所违反厂规的轻重扣分——”
他很郑重地说:“要是五十分被扣光了,就会被厂里开除的!”
“噢,我明白了。”任军强扬头笑着说:“每人每年五十分,到下一年所扣的就清零,恢复五十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