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四毛交待的话,王升是记在心里的;只是因为和郭曼没分到一个组,要照顾媳妇,所以只问了李雅洁一次;临上车前还受了一顿训,心里气还没消呢——在火车站广场,王升想和媳妇调到一个组,给自己所在的三组组长说了,得到了组长的同意;好不容易等到一组组长赵越岭讲完话,他过去给赵越岭说了,想把自己调到和媳妇一组、让赵越岭随便从一组调个人到三组。谁知受到了赵越岭一顿训:“这不是调换个人的事情,花名册啥的都要更改;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要开了这口子都学你这样,这个要跟关系好的在一组、那个也要,那不是乱套了吗!做啥事要有组织性纪律性;不能换!”
把王升气得;要不是那三个山东干部在附近,他就要骂赵越岭呀。
他说:“就调个到山东路上这一段,到了分组肯定就解散了,球大个事情。”
赵越岭:“就是一段路的事情,你都不能遵守?!你媳妇还是三岁娃,要人哄看上?!”
王升看看那三个山东干部在说话没有望向这边,他指着赵越岭压了声说:“赵越岭,你瓜皮货就是拿个鸡毛当令箭,额把你狗东西记下了!”
拖了行李箱就走。
李雅洁和刘四毛通完了话,回到了自己座位,还了任军强的手机:“任师,谢谢你了。”
任军强往自己的座位走,一个组员叫他:“任领队,啥时候吃饭啊?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任军强说:“到徐州吃饭;你到饿了可以自己到车上买。”
那组员叫道:“到徐州就天黑去了,还把人饿死了。”
任军强:“所以嘛,让临从家里走时再吃些东西、或带些零食。”
那组员既临走时没吃第二顿饭也没带什么吃食,叫了起来。
任军强道:“吱哇啥。要么自己买,要么叫谁分你些面包鸡蛋啥。”
说完就走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魏鹏军、王妮子三人在玩“红四”。
原是魏鹏军提议玩“红四”,三人都同意。魏鹏军说带点彩玩一二块钱的,王妮子却不同意,说要带赌的就不玩了;魏鹏军就试探地说那咱们就玩刮鼻子的,头一名刮最后一名两下鼻子,中游洗牌;王妮子同意了。
魏鹏军也是试探地说,没想到王妮子爽快地就同意了——那更有意思了,赢了能刮这女娃的鼻子,就是输了被她刮两下也是舒服的。
那个男青工也和魏鹏军是一个心思,暗里欢喜。
任军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了猫腻——原来魏鹏军和那男青工两人都想刮王妮子鼻子,所以出牌伊始两人合伙就砸王妮子的牌,不让她走头游。
任军强心想,这王妮子看着活活泼泼伶伶俐俐,却原来是个傻妮子,连这都看不出来。
再看一程,却原来并不十分怪王妮子——那两人中有一人得了头游,这心思就又变了;剩下这一人对王妮子,又不想便宜了另一人,所以又让着王妮子,让自己得个最后一名,气得另一人直翻白眼,用足了力气来刮他——吓得王妮子直摸鼻子,庆幸自己运气好老是中游没有被刮鼻子;并说“额哪把输了,你们可不许这样用劲儿啊”。
任军强看着好笑有趣。
有时会出现王妮子牌太好挡也挡不住的情景,剩下两人争二游;这时好戏就开演了,两人都想争最后一名,想让王妮子这女娃娃白细细的手指来刮自己的鼻子,所以你看装模做样的逼真,你不要我牌、我说大不过你牌;看得任军强暗暗笑的肚疼。
他又看了一程,有些困倦起来——昨晚还帮自己雇的人卖烤肉,睡觉已很晚了——他给那人说了,这两个月的收入都归那人,只要把摊位费、卫生费交上就行。等回来正式上班了,商量个价把摊位让给他就行了——回来就是倒班了,烤肉摊就正儿八经顾不上了。
他扔了手中的烟头,说了声“额睡一会儿,你俩可别欺负人家妮子女娃娃家”,趴在了小桌上。片刻他就迷糊了,仿佛又来到了自己的烤肉摊前,呀,今晚生意真不错,几桌客人都坐满了,不时有客人扬手道“老板再来一把”;任军强忙了个不亦乐乎,站在烤炉前,手里转着肉串,微偏着头、眯着眼,避着浓浓的炭烟。
不光是任军强闻到了“炭烟”,魏鹏军也闻到了;他停了手里的整牌动作,抽了抽鼻子:“哪里着火了?”
王妮子和那男青工也闻到了:“就是。”
有烟从小桌子下面绕升上来,魏鹏军低头一看,原来是从任军强的塑料袋里冒出来的。他叫起来:“哎呀这里着火了!”
斜向后靠了身子,一手抓着小桌边,一脚使劲地跺着任军强的塑料袋;连踩了三十几下,终不见里面冒烟了。
这动静也将任军强惊醒了。他问:“咋了?踩额袋子?!”
魏鹏军道:“你袋子着火了!再不是额,就出大事了!”
任军强提起自己扁了的塑料袋看了看,原来是自己不小心扔了烟头到里面,阴燃了里面的卫生纸;他取出了自己的不锈钢保温杯,竟然被魏鹏军踩出了坑出来。
他道:“你这家伙,弄啥呢!不锈钢的,都叫你踩出个坑来!”
其余三人都笑了。魏鹏军说:“还说呢,再不是伙儿你就要担大事了。”
任军强摇了摇头,将保温杯又装进了塑料袋里;里面的几个煮鸡蛋都成扁的了。为保险起见,站起来将塑料袋塞到了行李架上两个箱子的中间。
他坐下后说“行了,没啥事;你三个耍你们的,额睡一会儿”。
王妮子叫:“军强哥,别睡了,一起耍嘛。”
任军强说:“不行,昨晚收摊子都三点了,困的很——现在养成每天下午睡个把小时的习惯,到这时间困神就来了。”
他趴在小桌上,重又睡了起来。
过了有一个多小时,任军强被魏鹏军推醒了:“别睡了别睡了,你把桌子一半都占了,叫额们咋摆呀?”
任军强爬起来一看,只见三人正掏出苹果、小糕点、面包等带来的东西往桌上摆。
魏鹏军又嘻笑着说:“其实是叫你起来吃东西,额那会儿看你几个鸡蛋都踩扁了;额们把各自带的摆在一块,你看品种也多也热闹。”
任军强站起来,拿下了自己的塑料袋,取出了里面已踩扁的面包和煮鸡蛋。
面包有塑料纸包着,任军强又用手往圆的揉了揉,笑着说:“这不是又圆了嘛,面包有弹性的嘛。”
另三个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