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那一组已来到了其中一辆大轿子车前;任军强来到车门前,招呼自己的组员上车。
这时女工王春妮小跑着过来,从任军强组里叫出一名娇小的女工到他跟前;她说:“军强,这是额妹子王妮子,分到了你这一组;她这是头一回出省,你多照顾照顾她——”
又对妹妹说:“这是你军强哥,路上把你军强哥跟紧,有啥了他照顾你。”
王妮子上身穿件花衬衣、下.身着牛仔裤;她性格活泼,笑道:“军强哥——”
任军强挥手道:“快上车吧——”
对王春妮道:“你就放心吧,一路上额会照顾的。”
王春妮放了心,笑道“有机会会请你吃饭的”;摆了一下手,向自己那一组跑去了。
过一程,一个上了车的组员回过身来到门口叫道:“组长,车上满了,坐不下了!”
车下还有一些组员没上去。
任军强想让自己的组员都在一辆车上,中间还有过道可以站,这样方便管理。
这时一个山东干部从一组那边边走边叫道:“厂里包的大巴绝对可以坐下,坐不下的人员的可以坐后面那辆大巴。”
苏糖三厂虽然不怕事,但基础是做事按规矩来;所以短短的一些路,宁肯多花一点钱,也不落个半路上让运管查个人员超载。
任军强上了车;车内还稍有点乱哄哄的,好多都在置放自己的行李箱。任军强叫:“鹏军!鹏军!”
魏鹏军应着过来了。
任军强对他说:“鹏军,把这辆车上的人数一清点,然后把行李拿上坐另一辆车,到时把另辆车咱们组那些人管好。”
“行嘞。”魏鹏军答应了,笑道:“还把伙儿升为副组长了。”
任军强下了车,带车下所剩的组员带到了另一辆车上;这辆车上所坐的都是各组车上剩下的。任军强安排他们都坐好。
魏鹏军也很快提着箱子赶过来了。
他对任军强道:“军强,咱组车上额腾出的那个空位是给你的吧?”
任军强说:“对啊。”
魏鹏军:“那这边有咱们组的几个人?”
任军强:“加上额十个。”
魏鹏军想了一下,叫道:“那不对呀!那边车上不算你是四十二个人,额数了两遍;加上你这边十个,是五十二个,差一个呀!那边算上你是四十三个,加这边不算你九个,还是四十二个;就是少一个呀!”
虽然魏鹏军说的有些粘,任军强还是听懂了;他心里一惊,都想着不行就按花名册点一遍名。却猛地哑然失笑了,忍不住撇了一下嘴。
他对魏鹏军道:“你两遍数好了?”
魏鹏军:“没问题两遍数好了!”
“行了你坐吧。”任军强轻声道:“你把自己没数。”
魏鹏军听了愣了一下,又笑了:“把他家的,真是的!”
山东干部询问了四个组长,他们的组员都如数上车了,通知司机准备开车。
几辆大轿车驶出了厂大门;二十多分钟就来到了火车站广场。
现在停的车次少了,火车站广场上廖廖的乘客,他们这二百多的人马很是显眼。
三名山东干部将四个组长叫到了一起;将各组的车票分给了组长。这趟宝鸡到徐州的车次,他们包的是13、14节车厢,到S县站停靠只有五分钟,所以又嘱咐了一遍几个组长。这次职工们外出的路费、餐宿,苏糖三厂全包,不过今天的午饭要等到了徐州才行。
广场一排树下荫凉处,有些男青工已经在和女青工搭讪说话。任军强回到了自己组,看到史参军更过甚,竟然跑到了一组,向一个新来的漂亮女工嘻皮笑脸地搭讪。
任军强叫史参军回队;史参军往回走,还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任军强简单地给自己组员说了两句话。说咱们都是成年人了,额也不多说什么了,只要稍注意一下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现在就原地休息一下,想上厕所的去上厕所。
说完了,他也过去在自己立着的皮箱上坐下,点着了一根烟。
那边,赵越岭正让一组的工人们全体列三队整齐排好——列三队,树荫下就站不了的,不可避免的就有一排立在太阳下。
赵越岭背着双手,正严肃地向组员们讲着组织性和纪律性。
任军强抽了一口烟;想,越岭你也太认真了——这是有三名山东干部跟着,要不然你看谁会听你话,让人站太阳底下听你训半天话,不骂死你才怪。苏糖三厂的这小乌纱帽没有带子,随时一阵小风就会刮走的。你看早先还设七个组长,现在就成四个领队了;这领队也是到了山东就卸职,没什么作用了。
王妮子过来了,问任军强:“军强哥,额姐说你去过全国好多地方,是不是啊?”
任军强说:“是啊,原先当采购员的时候,是去过好些地方。”
“真牛!闯过南走过北。额还连省都没有出过呢。”王妮子一脸祟拜的表情:“你都去过什么地方呢?给额讲一讲呗。”
“去过或路过的地方就多了,都是联系业务,哪算得上走南闯北呢,没你说的那样牛逼。”任军强说。虽然很喜欢女孩子那祟拜的目光,但任军强还不至于飘飘然。他说:“其实受罪的日子多着呢;因为厂里是按天给算差旅费,超出了要自己贴、省出的就是自己的,工作就是为了赚钱,所以能省就省。有一回到东北,为了省钱住了一家没暖气的小旅馆,零下二十度的气温,就一个暖水袋,那滋味可酸爽了——”
......
一点钟,任军强让自己的组员站好了队,排队来到了检票口。
他拿着一沓车票,过一个检一张。
到站台等了没多久,火车就按时进了站。刚出发没多久的列车,只有一两个下的旅客。
任军强看着自己的组员鱼贯登上了十三号车厢;他最后一个进去,魏鹏军提着行李在上面等着他。
车厢里座位是保证每人都有的,只不过是这空一个那空一个的。走着,有一个对面双人座的各只坐了一个男青工;魏鹏军让其中一个坐到对面去,开玩笑地说:“让领队坐在这里,没一点儿眼色。”
待那青工挪过了行李,他和任军强在上面架了行李,在这里坐了下来——任军强将皮箱架在上面,将一个塑料袋放在了脚下,里面装的是一卷卫生纸、三个面包、牙膏牙刷。
刚坐下安顿好,火车就一声鸣笛,缓缓地启动了。
这时王妮子小跑着过来了,笑着说:“军强哥,你在这儿呢,额要跟你坐一块儿。”
魏鹏军坏笑道:“这军强哥叫的甜的,还要坐一块儿。”
王妮子冲他“哼”了一声:“你是谁啊,都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