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姐一口答应。这是份内之事，不过这更加应证了孙家厚彼薄此的事实。杨姐就说了儿子缺这缺那的事情；孙父忍不住就掏出根烟来点上，皱着眉说，这事额还跟你没讲，想着你以后就知道了；他再问你要钱不要给他，这娃现在学了个撒谎的坏毛病，向额跟你——妈骗钱，开始知道娃买文具，后来发现他文具并没有丢；他会做怪，这下给你故意偷偷把书包撕坏，给了十五块钱叫买新书包，人家可能，花两块钱叫路边修鞋的一扎，剩下钱就不见了；是老师把额叫学校才知道，是带着同学吃喝到网吧打游戏了——还是逃课老师叫了他们几个到办公室追问，有娃吓得就说了实话，他呢，到死都犟着脖子不说一句实话。哎，后头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碎着额生气了还拉着打一两顿，现在额的娘，才上五年级，额要打就跑；要被额关门堵住了，还跟额瞪眼呢！

　　杨姐认为“公公”说话是夸张，心想，你们现在爱那个狐狸精生的小的不想管孙光，就明说爱小的，还找这些理由。可没过几天她就知道了，开发区小学管得严，很快班主任就把电话打来了，让她到学校一趟。去了原来是孙光上课不好好听讲，还拿橡皮筋绷在手上，拿用纸叠得子弹打同学头；杨姐一听是将她儿子在最后一排坐着，先不乐意了，说，娃个子又不是最高的，凭啥坐最后一排？就算调皮些、男娃么，才更要让他往前坐，他坐在前面老师眼皮底下，他自己就不敢做小动作了，你让娃坐最后一排，不是就是不管额娃了吗？！

　　还把班主任顶得。班主任心想，额们学校严，还能不管你家孩子？不过对你家孩子，调到最后一排实在是没办法——已不求他能好好听讲，哪怕睡觉不要打扰别的孩子就行了。

　　不过这话说不出来，只好听孙光家长的，将他往前调了两排。

　　这下班主任几乎是每天都要打电话给杨姐，反映孙光的劣绩；隔三岔五到学校去，把生意影响了倒不要紧，丢面子杨姐也没想，只痛惜这么好的娃咋就成了这样了？她在心里将这归罪于孙家——额将娃交给你们管，就将娃带成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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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底，宋援朝主持招发局的年底总结会议。

　　招发局2002年全年招商报告上，共招商引资六千五百余万；这令宋援朝很不满，因为所招商的是两个小房地产商，正盖几个多层；一个还差不多；另一个则从头到尾让建筑公司垫资，建筑公司垫资也受不了了，终于于一个月前放话，要开发商先清了前面的垫资和一部分工程款才开工，现在都停了有一个月了。

　　宋援朝认为开发商投资这数额都是虚的——因为他们除了买地款是真的，后面拖欠工程款，预售楼房从S县百姓手里拿钱再来还工程款，到底他们给S县投了多少资，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水分。

　　但招发局总是完成了年招商引资的最低任务，宋援朝不想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就缓着口气先肯定了他们今年的工作，然后从另外一个角度阐述招商引资的重点——同志们，额希望能多引进些工厂、商业来S县建厂、投资，因为这些是能给S县带来长期效益和好处的，它可以解决咱们县的劳动就业，并且每年都会给县财政带来可观的税收收入。房地产在这一方面带来就少许多，它们招得建筑公司是外地的，不解决S县的就业——

　　宋援朝在这里没提房地产商在征地中给S县财政带来的收入——政府在以较低价格征收了土地后，然后加价卖给地产商，这就给政府带来了收入。可宋援朝认为这是一次性的收入、没有持续性；再说政府的这种收入，变相地造成了被征收土地农民赔偿款的减少，为此已出现农民到省上上访的情况，所以他没有提这一块收入。

　　他继续说，并且他们用预售楼房的款项来给付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到底带了多少钱财、给S县投了多少？没有人能知道，大家看到的只是他们公司的注册资金、银行的支票复印件而已；赚了钱，他们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到下一个城市了，没有长久性、持续性的能给S县带来益处。当然房地产招商不是说不能招，以后招要招有实力的开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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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发局的成绩是可忍，那么渝兴制药厂的情况在宋援朝看来就孰不可忍了。

　　渝兴制药厂的情况不但未见改观，反而持续亏损更严重——工人的工资也是这个月暂欠、下个月发一半的进行着。

　　宋援朝两个月前就和李副县长商议好了；写了一封报告，署了两人的名字，由李副县长在县委的经济工作会议上提出了；宋援朝也列席了那次会议。

　　县上就和兴华机械厂的领导商量了。“兴华”就在S县的地盘，方方面面都需要S县政府的支持，所以也就答应了。

　　县上和“兴华”签了一份协议，商定由兴华厂派二十名左右的一批干部，对渝兴制药厂进行管理，协议为期三年。

　　协议里没说县上会给兴华厂什么回报，因为这批干部的工资还是由兴华厂出的，碰到调级涨工资仍按在原厂对待；等于是兴华厂做出了牺牲的。但这事难违，因为不同意怕S县又借环保等之名给兴华厂穿小鞋；虽没写回报，但兴华厂给S县政府了帮助，想以后各方面会更加照顾的；再者兴华厂领导还有个想法，渝兴制药厂面积大、新设备，如果派出的干部能够把渝兴制药厂扭亏为赢，想把渝兴厂兼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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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援朝出席参加了渝兴制药厂的年度总结会议。

　　渝兴厂领导最先请宋援朝讲话，说，宋局长百忙之中参加额们渝兴制药厂的年度总结会议，说明对额们厂是何等的重视、何等的关心，额们很荣幸，下面请宋局长先讲几句话。

　　带头的巴掌声才响起，宋援朝却摆摆手：你们先开会，额最后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