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四毛顺利地调入了经贸局。

　　王嘉丽和宋援朝的关系改善了，很微妙；一般外人还看不出与原来的区别，常在他们跟前的四毛能发现。

　　他很欣慰。现在他一切都好，只有一件事在心里很不安，就是王嘉丽与刘大虎的关系——虽然自内蒙回来后，近两个月两人只会了一次，但四毛还是盼着两人能早断了这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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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劳累了一年，小崔、贾志刚两口子终攒够了在西安买一套一百多平方米大房子的钱，还有多余的一些，简单装修的话差不多都够了。

　　小崔满心欢嘉——只等着两人抽时间一起去看房子了。

　　不要说两人一起，就抽一人去看，也要关门。这是幸福的烦恼。

　　小崔想好了，哪天去看房子，就给门上贴张告示，告知原因，想老顾客们都会理解的。

　　贾志刚却说出了自己另一个幸福的难决。这个想法埋在他心底一个多月了——他想开一间大的名叫“汉中食府”的饭店。

　　他告诉小崔：小雯，餐饮这一行业利润可以，扩大经营不是可以赚更多的钱吗？到时别说房子，小汽车也会有的——

　　小崔没说话。

　　贾志刚憧憬着道：开了“汉中食府”特色酒楼，主打陕南菜，到时雇厨师、服务员，你和我就是老板、老板娘，只负责管理就行了；我都想了，酒楼上下两层，咱们二楼留一间自己住，这不是生意做大了、也提前住上了酒店一般的房子？又不耽误你要小孩子；小雯，咱们做生意，还不是为了以后将生意做大，不趁着年轻去做，要等到什么时候？

　　小崔心里还是不情愿冒险的，但丈夫最后两句话还是让她心里动了一下——不耽误要小孩子；做生意，还是为了以后将生意做大，要趁着年轻有精力时候去做。

　　她问，那钱怎么办？开酒楼，就是把咱们攒得买房钱全拿出来也不够啊？

　　贾志刚微笑：这你不用担心，我都问过了；咱们拿咱们手头的二十多万先租下地方，然后可以用营业执照到银行贷款；国家对这方面有支持，利息还很低呢。

　　小崔想了想：让我再想一想，睡吧，都十一点多了，你明天早上三多多还要去买菜呢。

　　贾志刚答应了；虽答应了，还有些兴奋的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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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毛每月都要给二虎写一封信，并寄上三百块钱——他想，原先给杨姐每月还四百元都能坚持下来，给二虎还少一百，怕什么呢。

　　二虎回信很少，三个月只回了一封；且信中对四毛给他寄钱寄东西并不提一个谢字，但四毛从字里行间能看到他态度的变化，变相地关心着自己和三虎、大虎。

　　只希望他也能改变在监狱的态度，积极改造，争取能早日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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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历年底，杨姐的二层门面楼盖起来了；进入了内粉阶段。

　　她把四毛叫到已不是歌厅的“毛毛雨”，对四毛说额已经到西安把进化妆品的地方找到了，哎呀，这化妆品的利润还真高啊；又说自己准备就在新盖的门面房开化妆品店。

　　四毛对化妆品生意不太懂，但听杨姐说得里面利润这样大、卖价这样高，建议她还是到中心大街多花点钱租间门面，毕竟从心理上来说，从县城中心大街装修上档次的店里买到的化妆品，会觉得就值那些钱。

　　杨姐却不以为然，笑说，四毛你傻啊，一向聪明得紧，怎么这事上粘了？额不会把价格往下降些——额门面房是自己的、又不花雇人钱，比中心大街的店面省了多少钱，价卖低些、利润是一样的；你想想，同样的化妆品，价低了，是不是卖得就更多了？

　　好象也有些道理。四毛就笑着说，杨姐，额哪聪明，就是些小聪明，还是杨姐你精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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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好几个月没和武前进在一起坐坐了，这个礼拜六下班送宋局长回家后，他说没什么事情，四毛就打算去武前进那里坐坐。

　　带了一瓶好酒，一袋水果——肘子、牛肉就不用带了，嘿嘿，现在不是从前到他单位去，带的就是两人现场吃的；如今是到武叔家里去，当然他还会当场就会打开带的酒，肉由他家里备，要没有，虽他会一定让老婆去买，却怎么争得过额，到时在市场买了红烧肘子、熟牛肉回来；天气渐渐一天冷似一天了，他喝七两自己喝三两、听他讲过去那些经历，是很趣的一件事。

　　开车到了武前进住得那条巷子，车子进不去就停在马路边。

　　到了武前进家门口，四毛敲门。

　　听得里面有脚步声，门被打开了，是武叔的老婆。

　　四毛笑着道：“姨，额武叔呢？额来看看他。”

　　却见武姨的神情怪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在呢。”

　　四毛提着东西跟她进了屋；正屋东边的大房是武叔两口子住的，小院后三间房子住着“爷爷奶奶”和“哥、姐”。

　　进了东屋大房，见武前进正半躺在床上看电视呢。四毛心想，武叔真会享受，盖着棉被看电视、怕电褥子也开着吧——这开玩笑话等会儿单独和武叔在一起可以说，这会儿姨在跟前呢。

　　看武叔的面部表情却有些怪怪的。

　　武前进看见了四毛来了，抬起了右手，口齿不清地道：“四．．．．．．毛．．．．．．来了．．．．．．快坐．．．．．．”

　　口水好象都快要流出来了。

　　四毛这才看清武叔的半边脸是歪的，右手抬起好象也很费力。

　　四毛忙放下东西、到跟前：“武叔，你咋啦？病啦？”

　　武前进还想抬右手，却被老婆给打断了：“你闭上嘴！额说。”

　　武前进无力地垂下了手。

　　他老婆到床边拿遥控关小了电视的声，给四毛说：“你武叔中风了——”

　　四毛扯了一张方凳坐在了床边武前进跟前，听武姨这话“啊”地一声。

　　却是武前进两个多月前突然脑出血，被送到了医院，诊断是中风；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命是保住了，中风却造成左半边的偏瘫；医院给他检查还有严重的酒精肝，且医生判断他的中风跟长期喝酒有关、抽烟也有。

　　他老婆告诉四毛，医生严禁他以后再沾酒、烟也要戒了，多加强运动锻炼；出院回家后，自己每天早晚都要扶他到外面锻炼，给他弄了个轮椅扶着推，自己在一边搀着，他左半边就瞎着、腿在地上拖着走，右半边也跟原来比不成了，单位现在正给他办病退——

　　说到这里武姨声音里带了哭腔：你想他二百多斤的体重，额扶着他都没喊累；他还嫌丢人，这些天连锻炼都不锻炼了。